白蜚听得一脸懵逼,阮软不是小蜉蝣吗?那个送她到芜苑的女人又是谁?所以这才是阮软有孕育能力又生出一枚蛋的原因吗?

    毕竟他也是蛋生的呀。

    想到小夫郎时不时出现的尾巴,白蜚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些思绪,但依旧疑惑不解。

    惊愕之后便是恐慌,当发现小夫郎身后不仅仅是芜苑,她心里没了谱。

    那个神秘的女人,为什么要将阮软送到芜苑?她会再次出现干涉两个味甜人的生活,将阮软带走吗?

    白蜚慌了,她第一次认识到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的悲哀。她没有办法在恶灵之族的威胁下保护阮软,也没有办法让小夫郎一直待在她身边。

    如果小夫郎被强行带走,她连找到他的方法都没有。

    小蜉啾本来对这个关于自己的小故事,听得是云里雾里的,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白蜚情绪的变化,此时他正抱着蛋窝在白蜚的怀里。

    抬头蹭了蹭白蜚的下巴,开口声音软糯,“白大虫,你怎么啦?不要不开心啦!”

    白蜚安抚地拍着小蜉啾的后背,看着视频对面的苑长,欲言又止,“我……”

    苑长开口安慰她,“你不要担心,既然你已经用人类的方式和软软结了契,便是这天地认定的一对夫妻,这世上还没有强拆人姻缘的道理。不管软软是什么种族,他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后辈,我这个爷爷,会永远支持你们的。

    “况且这天地间都有一套行为法则,种族之间不会过多干涉。既然那位将软软送来三万多年都不过问,便是任他自由生长的意思,不会再过多干涉的。我这边也会帮你们多多注意消息的。”

    白蜚道了谢,虽然心中仍有不安,她也没有这大半夜耽误老人家休息的意思,和苑长到了晚安,便挂了电话。

    伸手将小蜉啾紧紧地抱在怀里,圆滚滚的蛋抵在两个人身体之间,就像是小夫郎依旧怀孕的时候一样。但这样依旧不能让她安心,她伸手拍打着小蜉啾的后背,企图让机械的动作稳定狂乱的心跳。

    察觉到她的情绪很不对劲,小蜉啾将手伸到白蜚背后,学着白蜚的动作笨拙地拍着她,“白大虫,不要……不开心。”

    白蜚用脸颊蹭了蹭小蜉啾的额头,嗅着他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声音低沉地问道,“软软,你会离开我吗?”

    虽然知道这件事并不能由小蜉啾做主,白蜚还是想要个承诺。

    “不会哒,我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嘞。”

    “好,我们不会分开。”

    因为这件事情,白蜚整个人都是消沉的,哄小蜉啾入睡之后,她失眠了,一直到天刚蒙蒙亮,才恍然入睡。

    她睡得并不好,恍恍惚惚间,开始做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没有打算写很多怀孕的事,所以生得很快,还要孵蛋呢。这文不打算写长,孵出来就要完结了。

    第六十五章

    这里是一片茫然的绛色, 很浅, 却弥漫的到处都是,一望无际, 看不到尽头。

    绾域,天之最北, 虚无之地。

    她一个人在这里,存活了许久了。

    不, 她或许不是人, 但也不知道属于哪个种族,那个小狐狸将她称作是“人”,她就姑且将自己算作是“人”吧。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她只知道自己随着混沌初开出现在这里, 职责便是守护着这片天,撑起这片天,维持着这世间的灵力运转。

    她听命于天道,天道要她守护在这里,她便一步都不曾踏出去。

    沧海桑田,万物变迁,一个个种族生长又毁灭,只有她,依旧停留在这里, 不曾有任何变化。

    天地间的灵气一直很足,绾域周围也渐渐滋生出精灵一族,一些信息随着风渐渐地传到了这里, 她听到别人称呼自己为绾域之主,才知道这里是绾域。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妨碍,她自诞生起便与众不同,也不爱捕捉那些空气中的热闹,偶尔风飘过耳边传来一阵窸窣,她也不会挥袖拂去。

    她便是这样,没有情,没有欲,没有开怀,没有悲哀。没有觉得自己被禁锢在这里,也没有想要踏出这一方天地。

    她奉从着天道的命令,看着这些寿命略长的精灵逐渐繁衍,又逐渐毁灭。

    或许是过了许多年,应该是过了许多年。

    她接受天道的命令,前往绾域西南部的非狐山,为天道收拾残局。

    非狐一族,是世间唯二的性灵之族,不同于依靠芜苑之地产生灵气的蜉蝣,非狐的灵气,是从这方天地间汲取的。

    天与地不同,它自身并不能产生多少灵气,所以这依托灵气而生的非狐一族,也迟早要因为灵气而毁灭。

    当察觉的这方天地灵气越来越少,她便知道天道要有所动作了。

    非狐山离绾域不过一息之间,她奉天道之令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一派生灵涂炭的模样。

    昔日里她曾无意中捕捉到不少信息,因为离得较近,非狐山的信息不在少数,她第一次踏出绾域,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稍显熟悉的种族灭亡,竟然生出了一种惆怅的迷茫。

    站定间,脚边传来一阵蠕动,她低头,才发现那是一个还未破壳而出的非狐蛋,蛋壳上被雷劈得焦黑,有点点血迹渗出。

    “咔嚓”一声,蛋壳破裂,泡在血液中的小非狐被迫提前出生,它的尾巴,竟硬生生的被雷劫斩断了。

    它缓缓地爬呀爬,爬到了她的身边,紧紧地地扒着她的脚踝,痛苦地呜咽着。

    鬼使神差般的,她竟然伸手抱起了这个小家伙。一贴近掌心,她便知道,这个小家伙撑不久了。

    毕竟深受天劫之雷,即使因着蛋壳被保护了一时,这条刚出生的生命也无法走下去了。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出了绾域,又或许是第一次接触到一条小生命,更或者是因为心中产生了不一样的情绪,她将这个小家伙抱入怀中,扯下自己身上那抹刚出现不久的、名为“怜悯”的魂魄,为它续了尾巴,也为它续了命。

    转身拂袖,非狐山消失无踪,泯灭于这天地间,只有在那些古老的传说中才能窥见一丝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