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猴子又非愚笨之人,甚至心性澄明的他远比表面看上去要来得聪慧,所以看着唐三藏坚称自己不过是一凡夫俗子,猴子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之余,却也没有追问下去,反倒点头应道。

    “师父所言极是,悟空记住了。”

    “嗯!”唐三藏自也是明白猴子没有全信,不过他所需要的便是维持好这个表象,不至于让诸天神佛发现自己的异常,起码在自己没有把握用佛法说服他们相信自己所言之前,不宜过多的暴露。

    “再者,根据观音大士所言,西行取经之路,还需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行走至西天大雷音寺处,方能表达对我佛的虔诚之意,方能求取到能够普度众生的大乘佛法,方能成就你我师徒二人的修行功德也。”

    “所以呀,猴子,今后西行之路还需麻烦你多加用心保护不识神通变化,不晓阴阳遁术,仅仅是一介凡夫俗子的为师,免得遭受到那些妖怪的侵害了。”

    脖子处唐三藏留下的手印都尚未消退此际,猴子心中对于这些所谓的佛教厌恶不屑的同时,却不敢反驳,毫无二话地应诺了过去。

    “只不过,没有坐骑,这又该如何是好呀?”唐三藏俯身细细查看了一番白马的状况,颇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地长叹着。

    没有了白马的唐三藏,就跟没有白马的王子一般违和,实在是让唐三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之中。

    “师父勿忧,老孙曾任天马官职,掌管天下马匹,这便替师父治愈这匹白马便是了。”

    猴子一言说罢,走至白马面前,手掌往嘴巴一放,朝着白马轻轻地吐了口气。

    说来也怪,原本被吓得肝胆俱裂的白马,不到数息的功夫便已完好如初,不复刚刚口吐白沫,颤颤惊惊的姿态。

    唐三藏当即大喜,赞赏道。“悟空,你有这般本事,倒是为师没有想到的。”

    被唐三藏这般夸张,猴子的尾巴隐晦地抖了下,头颅微昂,得意地说道。“俺老孙的本事大着咧,这种只能算是不入流的神职附加的神通罢了,算不得什么,若不是师父提及,俺老孙都险些忘了。”

    “神职神通?”唐三藏听闻此名词,询问道。

    猴子下意识地看了唐三藏一眼,看着那不似作伪的疑惑,随即开口解释道。“神职神通,这便是天庭众神和普通散仙之间最大的区别所在,天庭众神除了能够受到人间香火之外,还能够根据天庭认命的神职明悟相应的神通,比如……”

    说到这里,猴子不禁有些抓耳挠腮起来,该如何举例呢?

    拿弼马温的神职说明?不行,怎么能让师父知道这件事情,破坏俺老孙在他心中的形象呢?

    生性好强的猴子当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除了弼马温之外,猴子唯一担任过的便是“齐天大圣”这个虚衔罢了,但“齐天大圣”并无神职神通加持。

    而对于其他神职相应的神通,在过往之时,猴子还真没怎么留心关注。

    有了!

    猴子的眼睛忽地一亮,继续开口解释道。

    “师父,便举例那土地公说明吧,在‘天地神人鬼’五仙之中,土地公原不过是最为低级的鬼仙罢了,莫说是神通变化,便是多承受些日光照射也会感到不适。”

    “不过接任了土地神职之后,这些原本弱小无比的鬼仙,便能轻易在所辖土地范围之内,遁地移山皆不在话下,足以比肩寻常神仙之流。”

    随即,猴子顿了顿,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同情和不屑地说道。“当然,这些鬼仙相应也永远无法离开所辖土地范围,除非他们抛弃土地神职,无所谓天兵天将的追捕。”

    第25章 有妖捣乱?

    猴子所说之事,唐三藏倒是颇为惊奇,全然不知那高高在上的天庭诸仙的神职并非仅仅是个称呼,而且还能拥有着额外的神通法术。

    从唐三藏的认知之中,这种感觉反倒是更像是一种权柄,便就像土地公确确实实拥有司掌所辖土地的权柄。

    该说不愧是高高在上的天庭吗?

    跨坐于白马之上,任由猴子牵着马儿往西继续出发的唐三藏,脸上保持着祥和慈悲,心中的思绪却是在渐渐地飘远。

    这个世界,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广阔庞大呀。

    看来贫僧没有像猴子那般一开始便反抗西行取经的命运,嚷嚷着要逆天而行,“玉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倒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光是这个神职系统,便不知道其中到底蕴藏了天庭多少的力量,更别说同样深不可测的佛教了。

    当然,某种程度而言,天庭也不过是代天道掌管天地,神职起到的作用更像是如同钥匙那般,让神职人员得到一点点天道的认可,从而拥有各种各样的神通权柄。

    突兀之间,唐三藏想到了化作怨龙的泾河龙王,据他所言,他却是因为少下了三寸八点雨量,从而触犯天条,被接受命令的魏征砍掉了头颅。

    这么说,神职人员的这些神通也并非是能够随意滥用的,反而有着明确且严苛的规则,稍有不慎,就得丢了脑袋。

    如此看来,神职人员就像是天道掌控这片天地的实际触手,以着神职人员为载体,不断地调整维持着这方天地的平衡稳定?

    蓦然间,正自不量力地猜测着天庭神职本质的唐三藏,再度感受到了诸多神佛小喽啰的目光投放到了自己的身上,当即心中略感不适的同时,也重新回过了神来。

    忽然,唐三藏目光一转,从猴子的身上一扫而过,却是感觉到有什么地方略微有些许违和。

    “悟空,你的衣物战甲呢?”皱眉思索了片刻的唐三藏,这才察觉到违和的地方在何处,轻声地开口询问道。

    “被压了五百年,俺老孙的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藕丝步云履早就损坏得不成样子了,还需要好生用法力蕴养一段时间才能使用。”猴子毫不在意地说着。

    虽说唐三藏知道对于一个猴子而言,那一身皮毛便是他的真正衣物,但一想到自己的徒弟身无片缕地牵着白马,拉着自己在大山之中晃荡,便不禁感到些许不适。

    随即,唐三藏便打开绑于白马之上的行囊,看了一眼自己仅剩的三套干净素白僧袍,以及那件宝光四散的锦襕袈裟。

    “出家人应当视钱财为身外之物,更不应爱慕奢华。”

    唐三藏轻声地嘀咕了一句后,便小心地用那三套干净的素白僧袍盖好李世民当做盘缠所赠的金银珠宝,将观世音菩萨所送的锦襕袈裟取了出来。

    “悟空,虽说此地荒无人烟,但身无片缕实属不雅,有碍观感,此物乃观音大士所赠的锦襕袈裟,你便暂且披上吧。”

    随即,唐三藏便将手中那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不凡异象,宝光大放的锦襕袈裟抛给猴子。

    本能地接过锦襕袈裟的猴子眼睛下意识便亮了,毫不犹豫地将锦襕袈裟披到了身上,颇有些兴奋喜悦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