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靠近那隐隐流露着霞光的浮屠山,唐三藏心中却是难免惊叹,颇有“人间仙境”感慨。

    唐三藏仅仅是坐于马上随意看去,入目之间,尽是些万花齐放千祥色,绿草莹莹万般奇的景色,而此山中上有青鸾彩凤、玄鹤锦鸡结伴齐鸣,下则是随处可见的麋鹿、山猴尽情玩耍。

    再伴着涧下滔滔绿水,崖前朵朵祥云,当真是仙家境地。

    而随着白龙马如履平地般地踏足浮屠山山顶,只见其上有一大树,树上有一朦胧之间仿佛难以看清的乌巢,树前则是站着一仙风道骨的老僧,正面露善意地看着唐三藏等人。

    “喏,师父,那便是乌巢禅师。”曾经与乌巢禅师有一面之缘的猪八戒指着那老僧,朝着唐三藏介绍道。

    唐三藏当即翻身下马,轻轻地拍了拍白龙马,示意她跟在自己的身后,整理了一番身上的素白僧袍,向着乌巢禅师度步而去,双掌合十道。

    “贫僧唐三藏,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前往西天拜佛求经,途径宝地,还望见谅。”

    乌巢禅师笑吟吟地同样回了个佛礼,但从其口中吐出之言,却是让唐三藏微微一惊。“金蝉子,许久不见,随贫僧到乌巢一坐如何?”

    “金蝉子?那是?”然而,唐三藏表面却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地温声问道。“老禅师可是认错人了?”

    对此,乌巢禅师却是笑而不语,也不解释,随即将目光投到唐三藏身后的猪八戒身上。

    “哦?这位可不是福陵山那位自命‘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的猪刚鬣吗?怎么也与圣僧结伴而行了?”

    “嘿……”猪八戒倒是个自来熟,放下了手中的行李,拍着胸膛说道。“前些年偶遇观音大士,让老猪我随师父西天取经,也好得个正果。”

    “这般倒是可惜了,你不曾入欢喜佛那一脉,如今跟随了圣僧,却得戒色戒淫,否则便是入了佛门,也能修那欢喜禅,却是最合你性格。”乌巢禅师笑着说道,仿佛还颇有些遗憾地说道。

    “呵,没事。”猪八戒一闻此言,有些言不由衷地说道。

    “不若这般……”乌巢禅师一副完全没有将唐三藏当外人的模样,笑着调侃道。“贫僧与那欢喜佛倒也有几分交情,倘若你有意的话,贫僧倒不介意做一做那中间人,让他传授于你欢喜禅。”

    “当真?”猪八戒下意识地问道。

    “自然不假,只要圣僧没有异议。”乌巢禅师说道。

    然而,随着猴子那如刀子的目光投在猪八戒的身上,让他背脊一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正义凛然地拒绝道。

    “感谢乌巢禅师的好意,但老猪曾向师父发誓不再沾女色,亦不再动凡心,那欢喜禅于我而言却是无甚用处。”

    “既然如此,也罢!”

    随之,乌巢禅师视线在猴子和白龙马的身上一扫而过,也没有停留的意思,反而转身朝着唐三藏一伸手,说道。

    “圣僧,还请随我来,奉上清茶,好生叙叙旧。”

    “呔,慢着……”正当唐三藏有些拿捏不住乌巢禅师的意思之时,猴子恰时现身阻拦,警惕地注视着乌巢禅师喝道。

    “汝到底何人?俺老孙自问对西天诸佛也多有了解,可不曾听说你的名号,邀请师父意欲何为?”

    “你是?”乌巢禅师看着眼前的猴子,仿佛不认识。

    “此乃贫僧的大弟子孙悟空。”唐三藏也不知这乌巢禅师是真不知,亦或者是假不知,便顺着开口介绍道。

    “哦……”乌巢禅师微微点头,恍若明悟,说道。“原来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当面,欠礼,欠礼。”

    “既知俺老孙的名号,那还不快快道明来意?”猴子深知眼前这个乌巢禅师不容小觑,暗暗地护住唐三藏的同时,厉声喝道。

    “大圣勿恼,我与你师父是至交好友,多年不见,好友途径此地,我总不能视若不见吧?一尽地主之谊而已。”乌巢禅师依然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对于猴子的敌视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不信,你且问你师父。”

    面对猴子投来的询问目光,就在唐三藏打算否认之时,乌巢禅师嘴巴微动,做了一连串唐三藏熟悉之极的口型——“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当即,唐三藏念头一动,微微点了头,对着猴子说道。“悟空,八戒,你们且在这里等待为师片刻,看好行李和白龙马。”

    随即,有了唐三藏的同意,只见乌巢禅师袖子一挥,凭空升起莲花万朵,托着唐三藏与自己向着那大树之上的乌巢升去。

    第80章 万物皆空,唯心所致

    待在朵朵莲花托着升入那乌巢之中,唐三藏顿感眼前一亮,却是发现这乌巢之中有着偌大的空间,另有一番天地。

    “金蝉子,请吧……”到了此处,乌巢禅师的语气可谓产生了些许变化,洒脱、自在、轻松了不少。

    “贫僧,唐三藏。”对此,唐三藏在乌巢禅师的引导中于一山崖之上的凉亭坐下,也不忘解释一句。

    “呵,金蝉子,到了我这处,何须这般装腔作势,其他道友的眼睛还看不到此处,你尽管放心就是了。”乌巢禅师不复刚刚那仙风道骨的模样,一边为唐三藏斟酒,一边开腔说道。

    “酒?不是说清茶吗?”唐三藏鼻子下意识地动了动,却是嗅到了那浓郁的酒香味,当即感觉到浑身的毛孔都舒张了不少,但在这不知根底的乌巢禅师面前,唐三藏却是不敢过分。

    “哈哈哈,金蝉子,你倒是好生会装腔作势,当年你不是曾言:万物皆空,唯心所致,只需心中有茶,喝什么都是茶吗?”乌巢禅师说罢,将杯中美酒往唐三藏的面前一递,说道。

    “来,金蝉子,尝尝我这酿了上千年的清茶。”

    “贫僧……”唐三藏不得不接过眼前的酒杯,犹豫地转了转杯子,坚持道。“老禅师,您真的是认错人了,贫僧乃唐三藏,并非是什么金蝉子,再者贫僧打娘胎起便守着清规戒律,不曾犯酒戒。”

    再三被唐三藏否认,乌巢禅师不禁眉头一皱,深深地凝视了唐三藏的片刻,最后哑然失笑,说道。

    “我险些又被你骗矣,你就是那金蝉子,错不了,来……”

    说罢,乌巢禅师将自己杯中佳酿一饮而尽,顿时浓郁的酒香伴随着灵气飘香十里。

    然而,乌巢禅师饮罢杯中佳酿后,却是发现唐三藏依然不为所动,对杯中美酒目不斜视,仿佛一屑不顾一般。

    “好罢,好罢……”乌巢禅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你不愿承认是金蝉子,那便算了,不过此乃我尽心尽力为你准备的佳酿,盛情如此,何以拒绝?”

    “这……贫僧需守清规戒律,饮酒乃佛门……”唐三藏脸色平静地温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