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仪真人本有些许犹豫,但感受着猪八戒那有些咯人的胸毛,以及顶着自己半个腰的大肚腩,却是瞬间便将那些许犹豫抛之脑后,事无巨细地给唐三藏具体说明了一番情况。

    原来车迟国在二十年前遭逢大旱,天无点雨,地绝谷苗,就在倒悬捱命之处,车迟国上下不论君臣黎庶,大小人家,家家沐浴焚香,户户拜天求雨之时,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位仙人凭空出世,自九天而降,呼风唤雨之间,救了车迟国上下。

    自此,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便是成了这车迟国的国师,道教亦是就此成了车迟国的国教。

    听到这处,唐三藏倒是莫名地有种熟悉的既视感。

    这套路,怎么和前不久在乌鸡国的一模一样,同样的国逢大旱,天降道长,只不过略有不同的是,这一次却是道教成了车迟国的国教。

    而随着泰仪真人再度开口,在前世所遗留的记忆之中记不太清楚车迟国具体细节的唐三藏,却是明白了为何这处会张贴着数十张通缉令。

    当年车迟国大旱之时,作为沟通上神的道佛两教自然也需奉王命向上天祈雨,可惜最终出现的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位仙人均是道教装扮,再兼之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位仙人颇为不喜那佛教,暗中推波助澜一番。

    那自车迟国国王也便顺势承了三位国师之意,不但拆了僧人们的山门,毁了佛像,追了度牒,甚至不允他们回乡还俗,直接将他们尽数判给道教充当下人奴婢。

    说到这里,泰仪真人小心地看了唐三藏一眼,见其脸上无悲无喜,却是慈悲依旧,这才小心地继续说道。

    “这那通缉令上的数十名僧人却是因懒惰万分,受不得苦不愿做工,私自逃脱,这才通了官府,下发通缉令进行追捕。”

    “嗯!”

    唐三藏微微点了点头,对于泰仪真人的话不置可否,随之转头朝着猴子微微一示意。

    猴子当即便上前,视那众多魁梧兵士如无物,直冲那七名被铁链镣铐所缚的僧人而去。

    众多兵士见眼前这消瘦猴子走过来,犹豫了一下,明白连泰仪真人都非那猪妖对手,倒也不敢阻拦眼前这疑似猪妖手下的猴子,纷纷地让开道路。

    而猴子走到这七名僧人的面前,左右环视了一圈,食指放在嘴边朝着他们吹了口气,瞬间那众多束缚着他们的铁链镣铐尽数寸寸断裂掉落在地。

    “你们且随俺老孙来。”

    这七名僧人心中大喜之余,却是不敢有丝毫犹豫,相互搀扶着便紧跟着猴子,微微低着头走出众多兵士的队形。

    而当他们走到唐三藏的面前之时,听着耳边那声温和慈悲的声音“阿弥陀佛,各位师傅,可有何处有恙?”,他们这才敢略微地抬起头。

    当即,唐三藏那风华绝代,俊俏无双的样貌便映入他们的眼帘,再兼之那眉眼顾盼之间尽显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佛意。

    一时间,“圣僧”二字便是浮现在他们的心头之上。

    蓦然之间,这七名僧人仿佛想起了什么,表情齐刷刷地浮现出极度的惊喜,左右四处地张望。

    先是看了眼猴子,又看了眼猪八戒、沙僧,最后看着唐三藏身旁那神骏无比的白龙马。

    这七名僧人不约而同地同时跪倒在地,朝着唐三藏磕头,哭诉道。

    “圣僧,我等终于等到您来了……”

    “嗯?”

    这七名僧人的反应倒是出乎了唐三藏的意料。

    唐三藏之所以让猴子救下他们,却是唐三藏明白泰仪真人所言的僧人因懒惰而逃脱之言,实在是过于扯淡。

    莫说是那七名僧人就在眼前,便是光凭借通缉令之上那瘦骨嶙峋的画像,都能知晓他们所过的悲惨生涯。

    遇他人悲苦,能力范围之内,唐三藏又为何不小小地伸手拉扯对方一把呢?

    而这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的七名僧人,不约而同地哭诉着“圣僧,我等终于等到您来了……”,却是让唐三藏明白似乎其中还当真有着诸天神佛的身影。

    只不过心中顿生疑虑且不谈,不忍这七位身弱体虚的僧人跪于地上的唐三藏,连忙上前搀扶道。“七位师傅,暂且起来说话,地上甚凉,可莫冻坏了身子。”

    七名僧人却是双目含泪,齐齐冲着唐三藏磕头,哭诉着。“不,这地上冰凉,远不及我等心中所受之苦,还请圣僧救我等一救。”

    第268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们且起来说话,贫僧自会认真听尔等诉求。”

    然而,任凭唐三藏如何劝说,这七名僧人依然没有丝毫起来的意思,仿佛这般能够在心中多添几分安全感,也能多加影响一下唐三藏。

    随即,无可奈何的唐三藏只好朝着猴子使了个眼色,明悟其中意味的猴子当即朝着那七名僧人吹了口气。

    一时间,这七名僧人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自膝盖以上一点点地往上飘,不管如何用力都难以再用膝盖触地,待他们反应过来之时,他们已经重新站定。

    “阿弥陀佛,七位师傅所为何事这般哭诉,可与贫僧说之,力所能及范围之内,贫僧只当一尽绵薄之力,以解众生悲苦。”

    随着唐三藏充满了慈悲温和的声音传入了这七名僧人的耳朵之中,却是暂时让他们忘却了跪地的念头,站在最前方的那位脸上有着几道伤疤的枯瘦僧人开口道。

    “圣僧在上,非是我等不顾颜面,哭诉于此,实在是我等已是处于求生不得安生,求死亦无从了结的境地,唯有圣僧能够助我等解脱,或生或死,圣僧之恩,都十世不敢忘之。”

    “到底是何事,以至于求生不得安生,求死无从了结?”唐三藏的眉毛微微皱了皱,问道。

    “当年车迟国内遭逢大旱,佛道两家同时祈求上天,最终却是三位国师降世,驱逐旱灾,拯救了车迟国无数生灵,这本是大喜之事,亦是大功德之事……”

    顿了顿,那枯瘦僧人表情木讷之间,又带着几丝绝望地说道。

    “然而,那车迟国国王却是听信那三位国师言语,污蔑我佛,导致拆山门,毁佛像,追度牒也就罢了,甚至不许我等还俗,直接将我等两千余名僧人直接判给了道教,说是充当奴婢,实则与畜生却是无甚区别。”

    “当年的两千余名僧人,在这十余年间,受不得病痛饥饿死了六七百,受不得虐待自尽了七八百,当仅剩我等五百个之时,便是再想死,也已经是死不成了。”

    “死不成?”这等怪异的说法,让唐三藏目光微微一凝。

    枯瘦僧人两眼泪水不断流淌而下,表情却是木讷得宛如枯树老皮一般,嘴巴张合着说道。

    “是呀,死不成了,悬梁绳断,刀刎不损,投河不沉,服药无恙,便是生了病,一觉睡醒,也能痊愈,这残躯有如被地府唾弃,只能留待这人间地狱之中受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