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咋就不来追我一下?

    难道明早的饺子他也不想吃了嘛?

    他果然是个没得感情的精神病。

    她狠狠心关上了房门。

    回到楼下的女病区,宋童和护士长知道了她的事都在安慰她,也说她太善良。

    宋童:你就不该带院草出房门一步,现在工作群里都知道你是被赶下来的了。

    知道就知道,又不影响我拿工资。

    桃子。宋童悄悄凑过来,你有没有拍到更有料的照片啊?

    季桃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把腰,摇头,又点了下头。

    啥意思你这是?

    没拍到。

    但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许禾青说今天让季桃休息,上明天的班。

    季桃换下护士服离开,正好想知道她捡到的是什么药。

    她直接去找了在市人民医院实习的同学。

    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药?

    同学找到医生问完,回来一时想不起药名:总之就是吃了让人上瘾,记忆力和精神极速衰退的药。这是你们医院的药啊?这种药吃多了怕是要当一辈子精神病哦。

    季桃编着理由,说是帮人问的。

    她心事重重离开,感觉时贺的情况很复杂。

    这个昔日首富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伍旭怎么会有这种药啊?伍旭一个抗拒服药的病人不可能带着这种药给自己吃,况且医院那么严,他根本不可能藏着药进来。

    赵珂对他还不错,所以,药是赵珂给的?

    又或者,赵珂受伤不是巧合,是时贺计划好的,他早就看穿了她?

    但那天他分明夸赵珂长得漂亮qaq

    季桃不敢再想,要她这个智商低下的姑娘琢磨这么复杂的事情她会头炸。

    她把药扔到街边一处垃圾箱里,心情很差,不想挤地铁,奢侈地打了一把快车。

    躺在自己凌乱又舒服的大床上,季桃听到几声群消息响。

    [寂寞护士夜夜放纵]

    宋童:[@粉红桃子桃子不好啦,院草他又疯啦!]

    杜美丽:[谁是小矮子啊,他的受?]

    季桃一头雾水。

    粉红桃子:[什么小矮子?]

    宋童:[院草他不要新护士,完全抗拒治疗,大家都很怕他。]

    宋童:[他一直说要他的小矮子,你们说会不会是他的受受?]

    季桃很担心时贺的状况。

    但她现在没法再插手,她很怕被赶回学校,到时候连跟时贺同一所医院的资格都没有了。

    杜美丽:[桃子你接触他两天你不知道嘛?]

    季桃:[不知道,院草他可神秘了qaq]

    这个莫得感情的院草在她走时连个头都没有回,她!很!伤!心!

    季桃:[除非院草上吊自杀,其余别艾特我。]

    今天心情好像是有那么大丢丢的难过,季桃打开淘宝,把购物车里舍不得买的一件毛衣爽快地拍下付款,额外给客服发了个红包。

    小桃子:麻烦发顺丰,急用,蟹蟹。

    夜晚,已经入睡的季桃迷迷糊糊听到手机铃声响,暗恼好梦被人吵醒,拿起手机才看到是许禾青的电话。

    护士长这个点来电一般都是临时喊她去值夜班。

    但季桃今晚不想去值班,许禾青实习的叫不到总能叫到别人。

    她也没按拒接,调成静音继续睡,明早就说自己睡着了没听见。

    但许禾青又打了一个过来。

    季桃只能接起,理由已经编好。

    我妈重感冒发烧我在医院照顾走不开。

    是的,心情不好,今晚坚决不值班!说什么都不值班!

    喂,许姐有气无力超小声。

    喂季桃,你怎么才接,你声音怎么这么小?

    哦,我妈重感冒肺炎发烧我爸不在家我在医院陪她输液呢。

    这样啊。许禾青道,时贺的事你还不知道吧?他把调过去的同事都弄走了,章院长怕影响他病情,还是让你去看护他,其实还是他点名要你过去的。

    装死床上惊坐起,季桃:啊,时贺?他点名叫我?

    是啊,他闹了整天,章院长和刘医生本来打算让你晚上过来先顶一下,既然你妈妈生病了你就明天再来吧。

    我马上就来,今晚我值班!

    你不是要陪你妈妈输液吗?

    我妈说她自己可以的!

    季桃飞快换完睡衣,夜里已经降温,她打开衣柜找衣服。

    满衣柜挂满了各种颜色和款式的毛衣,是的,全都是毛衣。

    针织的,羊绒的,海马毛的,兔毛的

    白的,粉的,黑的,红的

    甚至很多件连吊牌都没有摘。

    也许每个人都有一个心病,这些毛衣就是治愈季桃心病的药。

    所有朋友都知道她喜欢穿毛衣,却只有她妈妈宋娴才知道她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时候家里很穷,他们一家人还没有搬到海市,住在隔壁的a市,七岁以前,她甚至都是穿不暖的。那个秋天降温,秋雨很凉,同桌穿了一件羊毛衫,她穿着单薄的旧毛线衣服,硬邦邦的,起满了球。胳膊肘放在课桌上都很害羞,跟同桌粉红色的羊毛衫对比,冷得发抖的她仿佛看见天上的彩虹,而她是地上的泥泞。

    后来,她总收到来自海市的小姨妈寄来的衣服,有些是新的,有些是她的表姐景一穿过的。那些衣服料子很好,穿在身上总让人暖和。

    直到家里条件变好,她有了能力买许多毛衣。薄的款式好看,厚的能像行走的棉被。

    季桃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最舍不得穿的貂绒毛衣,宽大的毛衣罩着她,镜子里的小女生变得更小只。她找了顶米白色贝雷帽戴上,跟她的鹅黄色毛衣非常搭,一瞬间感觉自己恢复了满满的元气,出门拦下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车上,季桃打开淘宝,看见下午买的这件羊绒衫感觉心在滴血。

    她咋就买了这么贵的羊绒衫呢!

    下个月要吃土了呢qaq

    小桃子:[亲,在吗,给我发你们包邮的快递哦,不要顺丰了哦。]

    客服甜心:[亲亲,你不是加急发顺丰嘛?]

    小桃子:[我不急,不急的。你把红包退我。]

    *

    男病区护士站。

    季桃打开门禁走到隔离室,已经凌晨1点,强制关灯的病区漆黑一片,只有时贺这间隔离室亮着灯。

    季桃美滋滋打开门,但想先站在门口端一会儿严肃的架子再进去。

    病房里,罪魁祸首还没睡,枕着自己胳膊,睁眼看天花板的样子像极了在苦苦等候她。

    季桃忍不住翘起唇角,站在门口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笑。

    接下来这个小傻子是不是要欢喜地喊她你终于来了?

    但她没等来这句话。

    时贺偏头睨着门口的她,微微挑眉。

    小矮子,过来。

    等等,你叫谁小矮子?

    见她没动,时贺眯起双眼:过来,小矮子

    蹬蹬蹬。

    季桃走到病床前:你叫谁小矮子呢?

    我叫你。

    你说谁矮?

    原来今天宋童他们讨论的小矮子不是他的受受,是她?

    季桃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

    她矮吗?她不矮啊,她有一米六五呢!

    时贺从床上坐起身。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病号服领口纽扣敞开着,衣襟凌乱散在他肩侧。她也是第一次这样真正接触到异性若隐若现的身体,他肤色健康透着清冷的白,灯光下锁骨仿佛打了高光,闪得刺眼。

    季桃气焰瞬间就灭下去。

    真的是,对这样英俊性感的院草毫无抵抗力。

    但时贺给脸不要脸,兀自弯唇笑起,仿佛一眼看穿她为何而妥协。

    季桃登时用恼羞挽回尊严。

    都是一米几的人,你说谁矮呢?你是有两米吗?

    罪魁祸首对她的恼羞视若无睹,兀自立起枕头靠在床头,被子不小心碰倒了桌面的抽纸。

    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