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梦游可信度似乎不高。

    我想回病房,怎么回去?你带带我。

    季桃看着楼上黑漆漆的窗户,不能走正门。

    跟我来吧。她带着时贺走了另一道门。

    她相信他的话了吗?并不。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楼梯间,安静里只有季桃的脚步声响。

    是的,是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从一楼到五楼,季桃全程都没说话,她安静不代表她不知道时贺80%没疯?!

    如果他是真正的病人,他不会谨慎到藏起自己的脚步声。

    他把赵珂赶走是因为知道有人要害他,而赵珂是崔副院长的人,也许有人买通了崔副?

    今天她的手机不是她自己不小心弄丢的,也许正是时贺想拿走她手机,但试了几次才致解锁失败?

    好像心情忽然轻松不少。

    如果时贺真的没病那就太好了。

    但他怎么会进二院?

    季桃想到小说和狗血剧里的豪门利益。

    她打开门锁,忽然想到也许等下可以试验出她的猜测对不对。

    如果时贺不是梦游,那说明他身上会有钥匙。哪怕她今晚没有出现在这里他也可以顺利进入楼层,回到他的病床上。

    楼道依旧漆黑,季桃推开门让时贺先进。

    转身落下锁,锁好门往回走,她在忽然之间转过身,手掌一瞬间探进了时贺衣兜里。

    冰凉凉的,是钥匙。

    楼层灯光忽然亮起。

    一瞬间,漆黑变作白昼。

    时贺攥住她手腕,狭长眼眸眯起,薄唇带着冷峻危险的气息。

    季桃张着唇,不知道该表现出惊吓还是惊喜。

    错乱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很快,有男同事喊时贺不见了。

    季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把抱进了卫生间一间厕所里。

    第一次进男厕所的方式原来如此特别。

    这会儿梦里场景再现,时贺一只手将她圈在墙壁与胸膛之间,另一只手解着白大褂纽扣。

    季桃昂起脑袋看他,他下颔紧绷,浑身气场冷肃,仿佛不再伪装。

    真的没病?

    真的是装的?

    季桃感动哭。

    时贺

    别说话。

    你没病吗,你没疯是不是?

    我叫你别说话。时贺恼怒,语气冰冷。

    你没疯太好了!季桃沉浸在疯狂的欢喜里。

    下一秒,她嘴唇被时贺手掌捂住。

    他是紧张的,瞳孔收紧,暴露的焦虑情绪好像她爸爸在下棋时的凝重模样,像是步步为营步下的局即将被一个小卒溃毁。

    季桃一时没敢再吱声。

    她就说嘛,成功人士一般逆商都很高的,时贺哪有这么轻易就被击垮成神经病。

    他掌心太热,遮住所有新鲜口气。季桃想拿开他手掌呼吸,终于费劲掰开他手指狠狠吸了口气。原以为是臭的,但居然是香的。

    是时贺身上的味道,清冽冷淡,像雪松与青柠。

    脚步声传到了门口,同事的声音也响起:看看卫生间和盥洗室,监控出来了没有?

    时贺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暴露情绪,他沉冷望着季桃,想到办法应对。

    可季桃她不在他的预料里。

    季桃小脑袋里也冒出灵感。

    抢过时贺的白大褂冲出门:这里这里,时贺他在这里!

    在哪?同事冲过来。

    在厕所,他要吃屎

    时贺:

    商场战场多少狂风暴雨他都见识过,但都远不及这句话打击来得大。

    护士长刘中平和男同事将时贺拉出来。

    刘中平回头问季桃:他这是做什么,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下班了么?

    白天时贺就说今晚我要是不值班陪他他就吃屎,我跟朋友在附近唱歌,经过想来看看。

    太任性了,病得也太重了他。刘中平骂骂咧咧捂着鼻子退出卫生间。

    时贺被男护士勒令再洗个澡才能回病房。

    于是这是他一天之内洗的第三个澡。

    走出盥洗室,季桃正站在过道等他。

    小女生脸颊笑开了花,翘起唇角似乎在等他夸奖。

    时贺收回视线径直往前,不想搭理,他是病得多重才有那种重口味。

    时贺。

    他终于还是停下,不想闹大。

    季桃跑到他跟前:刚才我机智吧?

    时贺敷衍点头。

    季桃: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什么吗?

    你别告诉他们我梦游。

    季桃怔愣,还是不承认吗。

    你是不是没有病,你是不是有苦衷。

    你猜。不耐烦从时贺眼尾倾泻,他语气冷淡,让开,你挡我路了。

    季桃望着气场冰冷的他,侧过身让开路。

    也许他觉得她不会跟他一条心,不会帮他,所以不承认?

    她心里失落,但说到底还是开心的。

    只要时贺没有病她就有办法帮他配合治疗、提前出院。

    回到护士站,只有一个值班男护士在,季桃问护士长几人的去向,同事告诉她刘中平在监控室调监控录像。

    季桃忙赶去,正碰到刘中平他们回来。

    护士长,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刘中平摇头,他什么都没查到。

    监控设备没有ups电源,停电后的一切都不在记录里,无法看到时贺到底都做了什么。

    季桃圆场:好在病人一切无事。

    夜太深,她没再回家,睡在了值班室里。

    没有睡意打开手机,爱豆粉丝群里总有许多00后在深夜肝聊。

    管理员浪浪的小迷妹:[上次我就查到浪浪的号码了,但是我没打,坚决不当私生饭!]

    浪浪的小迷妹:[他助理手机号码我也能查到= =]

    季桃恍惚间抓住什么线索。

    她飞快打字。/公/众/号/小/甜/宠/文/

    甜桃子:[阿妹,你怎么查到的,是真的嘛?]

    浪浪的小迷妹:[当然啦,具体什么途径嘛就不告诉桃子姐啦。]

    甜桃子:[你能帮我查下我的手机嘛?]

    季桃查起她的通话记录。

    她的00后小网友在第二天早晨给她回复,截图是一张昨天整天的通话清单,而傍晚她手机遗落在病房的那段时间里正好拨出去一个陌生号码,通话时长1分18秒。

    季桃从没像现在这么开心。

    这是时贺打的,她确认无疑!因为她很少在别的病人面前使用手机,在时贺身边用手机的频率更多。

    他是怎么记下她密码的啊?

    早晨监督病人服药。

    季桃看着别的病人一个个吃完药,来到时贺跟前。

    她递给他药盒:药不能停,吃吧。

    时贺低头打开药盒,仿佛昨晚一切都没发生。

    但他看见药时手上动作忽然停下。

    药不对。

    不像他平时吃到的药。

    他抬头望着季桃,她正冲他一本正经地微笑,纯真无害,温柔得像白衣天使。

    吃药了,听话。

    她不会害自己。

    时贺心里有这个声音。他看人总没有出过错。

    他含下药片,入口清凉,带着一股甜桃清香与薄荷味,是糖果。

    而季桃轻轻扬起唇角,一双大眼睛清澈温柔,转身给下一个病人发药。

    早饭是白米粥和包子馒头鸡蛋,时贺草草吃了几口,起身去健身区踩跑步机。

    他很少出这样的低级差错,但的确是被她发现了。

    病人们坐在活动区的长椅上看电视,有的玩起扑克。

    季桃忙完回来,时贺仍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她在一旁的健身器材上坐下,赏景一样欣赏他做运动。

    时贺,我昨晚说的是不是啊?

    时贺停下:知道对你没好处。他擦掉额头的汗走回病房。

    季桃觉得自己有时候挺笨,但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

    她听懂他的弦外之音,正常人才会这样讲话,病人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