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没事的, 你人生地不熟,我罩着你啊。季桃飞快去卫生间洗脸。

    时贺不便拒绝,毕竟门外还有监控。

    季桃怕他久等,想到自己要化妆换衣服便想点份外卖。

    她从卫生间半探出头,嘴唇边还有牙膏泡泡:时贺,早饭你要吃什么呀,我点外卖,给你点饺子?

    都行。

    季桃等外卖送来提到茶几上才发现沙发上的毛毯,她愣了下:你后半夜 是在这里睡的吗?

    时贺点头:抱歉桃桃,我还不习惯。

    季桃心里有些失落,但毕竟让两个都还不够了解的人安安稳稳同床共枕,他不习惯也是正常的吧。她笑笑说我等你,给时贺掰开一次性筷子喊他吃饭。

    你打算找个什么工作?

    我什么都能做,工作的事你不用管了。对了,有电脑吗?

    季桃没把笔记本带来这边:楼下有网吧,我带你去。

    这是时贺第一次进网吧。

    小区楼下这家网吧很大,环境也算新潮,季桃拉他去无烟区坐下,但周围玩游戏的青年戴着耳机讲话非常吵。

    他快速而潦草地投递了几份简历,这是他第一次投简历,何束文教他的。

    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季桃探着脑袋帮他瞅:这个工作好诶,年薪高!

    时贺关掉网页,投递哪家公司都是定好的,她说的那家不在他范围内。

    季桃亲昵地搂着他胳膊说去商场买手帕,再看看有没有别的要买。

    时贺不明白女生怎么就这么喜欢逛街,她不是已经没钱了么?

    时贺耐着性子陪季桃逛,她似乎十分热衷给他买任何东西,最后终于为她自己看上一支口红,试色问他好不好看。

    好看。很正的大红,涂在她小脸上明媚动人。

    季桃对着镜子看了看,口红搁在从前也不贵,但现在她不想多花三四百买这些不算必备品的东西。她看到时贺手腕上什么都没有,面试连个公文包也没准备。他应该提着最名贵的包再戴上腕表的,他戴表好看。

    季桃放下口红:我觉得这个色号不好看。她转头走向了一家男包专柜。

    刷完信用卡,季桃感觉心在滴血。

    一千块钱的包包是不是太便宜了。

    是的。不过其实没必要给我买包。反正他也不会工作太长时间。

    季桃笑道:你不用为我省钱,我的钱不是你的钱嘛,等你找到工作了你的就是我的了!

    时贺抿唇淡笑回应她的热烈。

    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

    她还真能逛。

    回家么?

    季桃看了眼周围:我们还没吃午饭呢,楼上就是餐厅,你想吃什么?

    时贺:

    似乎跟她在一起的日子就是逛-吃-睡-逛-吃。

    他瞥见旁边商店橱窗玻璃上映出来的两道身影:我带你去一家餐厅。

    直到走出商场,时贺在不经意偏头时仍能捕捉到那两个监视他的人。

    他们进的是一家高档餐厅,侍者非常人热情,季桃在懵比与打退堂鼓间被时贺牵进餐厅。看了眼这样高档优雅的环境,季桃轻轻扯了下时贺衣袖:你有钱吗?

    你有不是我有么,你不是说你的就是我的吗。

    可我没这么多钱吃这家餐厅,人均消费多少啊?

    不知道。

    时贺没来吃过,他只记得之前何束文来这里接过女朋友,这种地方一般不在他的眼界里,但这里的确是季桃消费不起的场所。

    你信.用卡多少额度?

    我只有两万,已经花了一万多了。

    那的确不够。

    服务生热情迎接:请问先生小姐有预订好的位置吗?

    没有。时贺望着靠窗的位置,我们坐那里。

    那个位置已经被客人提前预订了,给您安排坐a4号桌可以吗?

    什么4不4的,我们就要坐那里。时贺语气沉冷而薄怒。

    年轻的男侍者有些愣,也许是没料到长相气质都这么出色的人会发脾气。

    不好意思,那给您换到

    我就要坐那里。时贺边说边拉着季桃过去。

    季桃一脸懵,这不像时贺,这简直就是神经病啊。

    很快,男侍者有礼貌地想跟时贺说道理,但话都被时贺凶回去了。周围都是扭头看他们的客人,季桃感觉自己脸超级丢脸,真是无地自容,时贺怎么就突然神经了。

    把你们经理叫来,这是看不起人么。老婆,你信.用卡给我。

    季桃尴尬地掏出卡,时贺甩在侍者胸前:好好看看,我老婆是有信.用卡的人。

    季桃:

    我有信.用卡需要你替我骄傲吗?

    年轻的男侍者似乎总算是回味过来了,没了好脸色,冷着脸喊同事:叫保安,这里有疯子。

    你说谁疯呢,叫保安是想打架?来啊,我有医保。

    季桃:

    别说了时贺。她拉住时贺的手,被他甩开。

    季桃感觉左右脸颊都写着丢人,忙对侍者道歉:对不起,我老公他脑子有点问题

    男侍者很生气,已经露出鄙夷的眼神,但还要给餐厅里的客人留下好印象,冷冰冰喊:请你们出去。

    季桃没拉动时贺,最后是被保安撵出来的。

    她直接拽着时贺上出租车。

    时贺,你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带你吃一顿好的。

    我不用吃那么好的,我们去那些小餐厅吃就够好了。

    你是觉得我做错了?

    他语气薄怒,季桃怔住,一时沉默。

    是呢,他从前可以轻松出入那些场合,享受全世界最昂贵的美食和服务,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破产对任何人来说打击都是巨大的,他没有真的疯已经很庆幸,今天时贺一定是触景生情才这么反常,毕竟她爸爸也说过男人的自尊心都重。

    季桃握住时贺的手:老公,我知道你没错,只是我们要按照我们如今的生活水平来,等我发工资了我带你去吃好的好不好?而且只要你找到工作了我们的日子就能越过越好了,你要相信自己!

    我知道了,刚才是我不对。时贺不动声色望着后视镜,一辆黑色汽车一直都在尾随,他淡淡勾了下唇角。

    司机师傅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也附和:对啊,我就羡慕你们年轻人,只要年轻就有本钱。帅哥,你女朋友对你不错。

    季桃弯起唇:叔,这是我老公,我们结婚啦。

    是么,还真没看出来,结这么早。师傅笑呵呵看着后视镜,别说,你们俩还真挺配,一个长得帅一个长得乖,性格还互补,一看就是能百年好合的两口子。我说小兄弟,这年头能陪你吃苦的不多,你可得珍惜啊。

    下车后,季桃也不想再去餐厅吃,她想自己动手学会做饭。

    她拉着时贺在楼下生活超市里买齐了好多厨房用品,便利袋太沉,她拎不动,时贺正在收银台外看手机,季桃不方便喊他,怕他是在看工作。

    她拎得费力,忽然听到时贺说:放着别动。

    他收起手机走过来:怎么不叫我。

    我怕你忙。

    这种事情以后叫我。

    她太小只了,他已经把她拽进了自己的世界,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很简单,他愿意配合。

    时贺拎着沉沉三袋子走进小区。季桃就在他旁边连蹦带跳走路,不时挡住行人的路,他一边皱起眉:你会不会走路。

    我这是高兴的。

    她哼起歌,时贺觉得像叽叽喳喳的麻雀。

    回到家,长长的账单露出来,时贺看了一眼,光这些电饭煲一类的小电器就又花了两千,果然任何圈子里的女生天生爱好就是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