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贺只是问起:店面租金你有钱支付么?

    有的,是小摊位,不贵不贵。

    时贺挑眉:什么是小摊位?

    季桃一怔:刚刚我不是说了去夜市摆摊吗

    时贺:

    原来是让他去摆摊, 他以为她要租个店面让他当老板。

    你不想做吗?季桃昂起小脸等他答复, 小心翼翼。

    时贺勉强道:可以。他看了眼纸箱子, 但我不会,需要你教。

    贴膜很简单的!

    季桃拿出自己手机和时贺的手机。

    这不是有说明书吗,你练习一下,我去卸个妆回来!

    时贺开始坐到沙发上耐着性子练习。

    不一会儿, 他听到客厅里一声尴尬的呃。

    季桃敷着面膜,粉色发箍竖起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嘴巴张成o字型,瞧见他抬头看她忙尴尬地露出一个假笑。

    嗯还不错。

    手机上全是泡泡,他不事先擦手机的吗?

    终于,她的帅比老公报废了二十多张后总算贴出一个完美的作品来。

    宋童在两天后帮她联系到了一个摊位,但位置不太有利,在那位贴膜的帅哥旁边。

    人家生意做得一直很好,你们选在那个位置怕是比较难做。

    我有信心,我老公长得帅。

    *

    出摊第一天。

    季桃不懂摆摊,时贺也不懂。她让时贺先看着纸箱,自己忙起陈列。

    天已经暗下来,夜市陆续有行人在逛。隔壁的帅哥瞧见季桃一个小女生忙前忙后,看见她的彩灯招牌[宇宙no.1大帅比贴膜],隔壁小哥哥一笑置之,压根没放在心上。

    这里整条巷子就数他火爆,前前后后开起来的哪家不是被他干垮了。宇宙第一帅?能帅到哪里去。

    忙前忙后的季桃拍拍手:搞定!时贺,你出来吧。

    时贺从凳子上起身:我怎么做?

    季桃将他牵到摊位前坐下:你坐在这里,用最帅的姿势,保持你的气场就够了。

    她转身回支起的小棚里,隔壁帅哥傻愣愣望着她和时贺,季桃朝隔壁同行笑弯起眼睛。

    此刻时贺端坐在小凳子上,他脊背笔直,双腿修长,即便只是单单静坐着也让人学不来他身上那股高贵与禁欲的气质。

    很快的,想来隔壁贴膜的女生瞧见他都傻了眼,挽着自己同伴几乎花痴到跳脚。她们打开手机对着时贺想拍照,季桃忙走出来。

    小姐姐别拍,别拍,我们老板不喜欢人拍他。

    你们才开的啊?

    是啊,要不要体验一下?

    要!

    两个女生挽着手坐到时贺跟前。

    时贺在台灯下按照季桃在家里教他的一步步认认真真贴起膜。

    他想,他一个让全海市都尊敬畏惧的男人混到这一步是真不容易。

    两个女生全程又羞又兴奋地盯着他。

    帅哥,你有微信号吗,加一个我们以后常来。

    冷淡写在时贺脸上,他连话也懒得回。

    帅哥别不说话呀,就加一个嘛,我们同学都要来贴膜。

    时贺忙着手上工作,依旧懒得搭理。如果不是到这个地步他怎么可能抛头露面来这种地方。

    他察觉肩膀被人碰了下,季桃声音响在头顶:美女跟你说话呢,问你要微信。

    时贺抬头看季桃,在她的挤眉弄眼里压下了自己的恼怒。算了,先听她的话吧。

    他语气淡淡:问她要。

    啊啊啊,帅哥你声音好好听啊!

    两个女生争着要时贺的微信号,季桃心机地把自己的给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他们的摊位前排满了长长的队伍,全是一脸兴奋的女生们。

    隔壁同行孤零零坐在夜风里凌乱,冷得不得已扣上特意敞开的衬衫纽扣。

    时贺贴膜很慢,他五指骨节分明,忙碌在手机屏幕上竟也有种艺术的美感。

    全程没一个女生催他,都笑眯眯地:帅哥你慢点,不着急。

    季桃美滋滋看着手机里一笔笔进账,她可没低到九块九,时贺贴一张能给她赚三十呢。今晚已经进账六百啦,一个月就是一万多诶!

    人声里突兀地传来几道汽车喇叭声,季桃一开始没在意,但声音逼近,一辆执法车就停在他们摊位前,排队的女生只能被迫绕到别的地方。

    季桃正要上前询问,车上下来几个执法人员,看了看她和时贺公式化说:有人举报这里有精神病患者闹事,你们俩个跟我走一趟。

    季桃怔住:是说我们吗,我们没有闹事她紧张地望着仍埋头工作的时贺,想走过去保护他。

    时贺有条不紊完成最后一道工序递给女生手机。起身,他拍了拍抱着她手臂的季桃,淡然朝执法人员说我跟你们走。

    不用想也知道起因,而且时家人就是希望他闹起来,这样搭进去季桃,罪名是她监护不利。可他没想把季桃搭进去。

    老公,我跟你一起

    我能处理。时贺低头朝她耳语,把东西收起来,搬不动就不要了。

    季桃不放心:不行,我跟你去。

    他眼神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什么话都没说,却让季桃一时觉得应该信他。

    季桃目送他跟执法人员上了车。

    招牌没了,队伍也就都散了。

    季桃看了下时间,这才九点。她心不在焉收拾东西,耳边有摩托车的呼啸声吵闹响起,她听得很烦。那些摩托车远远开来竟是停在她摊位前的,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下车就一顿猛砸。

    季桃吓得尖叫一声,忙喊: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违法犯罪!

    没人听她叫喊,几秒的时间里小摊位已经被砸得稀烂。

    我报警了!她声音还是淹没在一片杂乱声里。

    手机被人抢走扔在地上,季桃冲过去捡手机时那群人像来时那样一瞬间消失得没了踪影。

    为什么会这样?

    一切都太突然,她想不懂。

    季桃望着满地狼藉,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觉到屈辱和愤怒。

    她这是惹了谁,那天批发市场那群混混?

    眼泪扑簌簌滚出眼眶,周围的同行和客人早被吓跑,几家人都陆续收起摊子,没人过来安慰她。

    手机被摔得无法开机了。

    望着漆黑的屏幕,季桃眼泪啪嗒掉下来。

    很快,她又听到了那阵摩托车的声音。她什么都没想,捡起一根被砸坏的桌角就想跟人拼命。

    霍宪摘下头盔正对上奶凶掉眼泪的季桃,彩灯在她脚下闪烁着最后一丝霓虹,她踩在满地狼藉里,白皙小脸哭得惹人疼。

    季桃望清这张脸扬起手上的桌角就打过来。

    霍宪来不及躲,棍子打在头盔上,一声脆响。

    我要告你,我要告你们!一群大坏蛋!她边打边哽咽。

    霍宪抢过她手上的棍子:谁干的?

    你还装!她抢不过他的力气。

    又有几辆小电动停在季桃摊位前,她上次见到的那些小混混瞧见这一幕也很震惊。

    卧槽!宪哥,这是谁干的?敢来我们地盘撒野!

    季桃一时怔住,理智终于恢复,她发现他们的车和身形并不是刚才那群人。

    眼前英俊的青年一身戾气,沉着脸问她是谁干的。

    季桃眼眶一红:不知道,凭什么砸我店呀,砸完就跑了她声音哽咽,我要报警,你手机借我一下行吗?

    霍宪帮她报了警,季桃说:能再借我打个电话吗?

    他递给她。

    季桃拨通时贺的号码,她很早就背熟了他的手机号,可号码打通后却被时贺挂断,她再试了下依旧还是被挂断。她才想起来时贺好像不接陌生来电。

    你手机坏了?

    季桃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