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膜的那个帅哥摊位前仍排着长队,这里没人注意看到她,她好像从来都不是主角,像个路人一样穿行在人群里,也无特点是吗。

    眼泪迎风而下,季桃控制不住这种悲伤的情绪,终于走到尽头蹲在树下哭起来。

    她就是毫无特点的,不吸引人,也从来不会被人捧在掌心。哪怕现在哭得很痛苦,也没有人给她一张纸巾。

    可霍宪出现了。

    头顶有人喊她小胖妹。

    季桃一怔,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上次那个很厉害的小混混。脸还埋在膝盖里,她眨了几下眼睛,感觉不能让他看到她这么惨的样子。

    季桃装作不曾听到,调整好情绪若无其事转头就走。

    但路被高挑的青年挡住。

    季桃把头埋下走,他又挡了过来。

    她恼:让开。出口的声音却沙哑细小到听不见,她这是把自己都哭哑了吗,真是太惨了吧!

    谁欺负你了?霍宪脸上不见前两回的嬉笑,一脸严肃。

    季桃哑着嗓音说要你管。

    她埋着头一鼓作气绕开他走。

    这次霍宪没拦住她,但是声音传来:走啊,再走一步试试,上次修手机还欠我九千五呢,不还清别想走。

    季桃停下,全世界都在欺负她,她越想越难受,眼泪啪嗒掉下,转头就将手机扔出去。

    给你给你都给你,手机不要了,反正我已经是穷光蛋一个了说完她又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霍宪弯腰捡起脚边的手机:扔得真准。屏幕有碎裂,不知道是钢化膜裂了还是屏幕裂了。他走到季桃跟前:这么难过,是因为这几天没见到我啊?

    季桃抬起头怒目瞪他:你长得帅就了不起吗,是不是你们长得帅的男的都这么坏?还有,你别烦我了,你们姓霍的是不是都这么讨厌?长得胖的讨厌就算了,长得帅的也这么讨厌!

    霍宪一怔,他皱起眉思考她说的这个长得胖的。

    她眼眶又红又肿,脸颊肉肉委屈地在颤抖,声音也似乎不对劲。

    他将手机收进衣兜里: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手机又坏了,你是知道有我在它可以随便坏?

    季桃没说话。

    霍宪索性将手机递给她:反正我会修,你要是生气就再摔一次。

    季桃拿过手机,手机还有光亮,但屏幕明显有几条划痕。她感觉肉疼,这是今年夏天她才换的最新款啊!

    她已经妥妥在吃土了,为什么刚才还要拿这么贵的手机置气qaq

    眼前男生手插裤兜,似乎在等着她主动妥协。

    她也不知道他怎么跟她碰到得这么巧,但季桃感觉他不会是坏人。

    她绷着冷脸说:你说你会修,是吧?

    嗯。

    季桃扔到他怀里:那你把它修好,给你抵债了。

    好啊。霍宪转身朝那座老旧的批发大厦走去。

    季桃跟在他身后,远远的,隔着好几米。

    他好笑地回过头等她:不是送我抵债了么,跟来干什么?

    季桃装出一本正经:至少你得给我打个收据什么的,免得以后赖上我。

    她跟霍宪来到上次那家手机店,小小店面里年轻的男生正用手机在看电视剧,听到他喊修手机便暂停视频准备动手,但霍宪说他自己来。

    季桃看得出来这里的人都尊重他,也似乎是怕霍宪。

    屏幕的确是裂了,他给她换了一个屏幕总成。

    你这款iphone是最新款,原装屏就要两千。

    季桃没什么底气:都是你的了,你不是说抵债吗,随便你用什么屏。

    霍宪白皙的手指拧着螺丝,季桃凑过去:但是原装屏好像是要好些喔?

    霍宪好笑地弯起唇角。

    换好屏,他对着季桃人脸解锁后试了下一切正常。

    季桃感觉刚才话说重了,她现在穷得就剩下这个手机,刚刚逞什么能。

    你上次不是说我可以跟你聊个五毛钱的天,然后你不收我钱吗?

    霍宪挑眉等她说。

    那个,我跟你聊天,能不能这次也免了,或者这次你写个欠条,我过年之前一定还你。

    霍宪点头:行啊,你陪我聊天,一切债务全免。

    他从笔记本上撕下张纸写出条款递给她。

    季桃有些犹豫:随叫随到陪聊?我还要上班

    上班不会打扰你。

    就只是陪聊对吧?

    他笑睨着她:你还想做点什么?

    成成叭。

    季桃没在这里呆多久,收好欠条说要回家了。霍宪说送她,走到门口推出摩托车递给她头盔,季桃避开。

    不用你送,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她头埋着,是的,哪怕现在很不想跟男生接触,尤其是长得帅的,可她知道眼前这个男生不是坏人。

    樱花路地铁站十点停运,我送你到前面一站。

    季桃一怔:我来时没有停运啊。

    你没听广播?

    她摇头,心里又感觉很委屈。

    是的呢,连地铁都跟她作对。

    她没想坐霍宪的车,一直走出长长的夜市,但他很执着地一直跟在她身旁。

    夜市街道上人仍很多,他这样难免扰路,也吸引不少人打量起他们。

    季桃无奈坐上他后座:那你送我去前一站吧,谢谢。

    到了车站后霍宪没离开,直接把她送上地铁:我送你到家。

    季桃很无奈,但喉咙疼得不想再说话。她一直默默坐到站,走出地铁时霍宪喊她等一下,她脚步没停。

    她没成功把他甩掉,他很快就跟上来:感冒了是吧,别逞能,给你。

    他递过来一盒感冒药。

    季桃鼻子一酸,感觉很想哭。她早晨让时贺帮她带感冒药,但是他没有。

    她接过:谢谢。

    直到进小区后霍宪也还是跟在她身后,季桃说:你已经送我到小区了,回去吧。

    送佛送到西。

    送我去西天取经还是西方极乐?

    霍宪被她逗笑: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尤其是你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这要是搁在从前,季桃被这么帅气好看的男生夸奖还会美滋滋地乐,现在她却笑不出来。

    霍宪跟着她脚步:回家把感冒药吃了,早点好起来好陪我聊天,记住你这是给我还债。

    诶,你哭得这么伤心,是看透了无情渣男把他甩了?谁这么荣幸被你甩?

    就是这户?12-3,我记住了。

    你这有盒感冒药。

    是的,门把手上挂着一盒感冒药。

    季桃怔住,钥匙僵在半空,她默默取下感冒药,明明不想再哭,眼抑制不住还是划出眼框,她终于还是哽咽着哭了起来。

    是时贺送的。

    他不是已经这么无情了么,干嘛还要再送盒药来。

    她怕自己这个邋遢的样子被霍宪看到,整张脸埋进了门上。

    霍宪沉默等她哭完,拿出纸巾。

    季桃匆忙打开门站进屋里。

    她没忘记礼貌,哪怕声音还在哽咽:谢谢你,我不会赖账的,屏幕的钱我发工资了就还你,聊天的事等我心情好了再说行吧?没等到回复她就关上了门。

    霍宪望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不太是滋味。右手还拿着一包纸巾,左手提着他冲进药店给她买的药。她哭得急匆匆,没拿他手上这盒,也没拿门把手上那盒。

    霍宪把药挂在门把手上转身离开。

    小弟早按他的微信消息从地铁站把他的摩托车开到楼下等他,瞧见忙喊:宪哥,这里!

    霍宪靠着车抽了支烟,这半晌沉默没说话,摁灭烟蒂才说:上次砸我媳妇场子那人还没查清楚?

    川b那货还没查到,但是宪哥小弟看他脸色,人家都说了这小美女是跟一个超级帅的大帅哥一起出摊的,指不定那就是人家男朋友,你这一口一个媳妇后面的话噎回喉咙,在霍宪冷戾的眼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