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宪。她声音很轻,高跟鞋和云朵一样的裙子让她感觉自己必须要做个温柔的淑女,她也怕把霍宪的面子搞砸了。这里是什么宴会?

    一群道貌岸然的人披着绅士的皮谈论自己利益的饭局。

    啊,就是饭局?季桃略微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我吃饭就行是吧?这里比我从前去的那家ktv还要高档。

    霍宪轻轻笑起:嗯,跟我过去跟熟人打个招呼,然后我带你去吃东西。他说,桃桃,见到时贺怕吗?

    季桃一怔,他怎么知道时贺?

    就在她诧异时终于看见人群移开后那张熟悉的脸。

    时贺就在那里。他坐在一张餐桌前,目光冷冰冰望着她,像把她当成仇人。

    季桃眼眶一下热了起来,高跟鞋停下,她将小脸面向霍宪的胸膛。她竟还是下意识想躲开他。

    时贺把愤怒隔着空气传给了季桃,但他却没有预想中高兴,她竟然转而扑进了霍宪怀里。

    把白皙的美背对着他是几个意思,表示她身材好?她穿得这么暴.露,是要气死他么?

    霍宪唇角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凑到季桃耳边不知道在说什么,时贺听不到,但十分恼怒。

    旁边有人道:霍董,真是你儿子!

    霍腾东也很动容,他虽然私生活被人唾弃,但他自觉对待霍宪这个亲儿子十分慈爱了,可惜这些年霍宪跑出去从没再搭理过他,儿子一定是想通了才回来的。

    我没想到他会来,他终于肯回来了,我这儿子还是这么英俊帅气。

    时贺:英俊帅气么?霍宪他哪点比得上他?

    瞧他还给我带了个这么漂亮温柔的女朋友过来,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你看她多好看。霍腾东抹掉眼角的泪水,转头见时贺也看得专注,问,时总,我儿子的女朋友是不是很漂亮?

    时贺冷冰冰站起身。

    季桃已经缓回了情绪。

    霍宪温和的声音响在她头顶:怕他做什么,我什么都知道,我给你撑腰。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任何困难。况且时贺他根本就不再是你的困难。

    他说的对。

    细心的女侍者过来询问:先生,小姐,需要帮助吗?

    没事,她迷了眼睛。

    季桃重新站定,挽住霍宪的手臂:你说的很对!

    霍腾东的几个私生子来到他们身前。

    霍宪,你回来了?

    哥,好久不见啊。

    几个人都很尴尬,实则并不想见到这个正房长子。

    霍腾东冲过来:霍宪,回来就好!

    他张开双臂要抱霍宪。

    霍宪护着季桃侧身避开。

    他皮笑肉不笑:别吓坏了她。

    霍腾东只能自己缓解尴尬:这是哪家的千金,怎么称呼?

    她叫季桃。

    霍宪穿过人群望向时贺,挽着季桃朝他走去。

    各路富豪都在恭喜霍宪回归,霍宪也一个个打招呼。

    李总,顾伯伯,赵董他转而看向时贺,抿唇笑起,时总好。

    时贺语气淡淡:霍大少爷。他声线总很悦耳,但带着情绪时总冷清至极。

    在场很多人是真的为霍宪高兴,豪门关系复杂,大家谁都希望霍宪能拿回家产,毕竟圈子里的规则不能乱。有人问他: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哪家千金啊,介绍介绍。

    霍宪笑着凝望季桃:她叫季桃。

    没有后缀,这样的介绍却更深刻。

    众人稍怔,随即微笑跟季桃打招呼。

    季桃感受到这种绅士又有修养的气氛,没刚才那么紧张,很大方地跟主动打招呼的人握手。

    到了时贺这里,时贺望着这双伸到他这边的白皙手掌,下意识也伸出手去。

    然而季桃掠过他握了他旁边那位董事长的手。她笑得甜美:您好。

    时贺收回手,端起高脚杯昂首饮下杯子里的红酒。

    他是刚才脑子短路才会伸出手去给她握?她还假装看不到他?也是,他说过两人最好不要再相见。

    时贺转身去了贵宾包间里。

    季桃望着他颀长高挑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刚才的确很爽。

    她就是不想再搭理他。

    网上都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呜呜她从前就是那么无私热情地对他才让自己卑微到一文不值,她不想再那样了。

    霍宪带她去吃东西,给她倒了香槟。

    喝得惯么?

    季桃小小抿了一口:嗯,还挺好喝的!

    舞台那边已经响起音乐,有不少男女在跳交际舞。霍宪挑眉:敢去跳舞么?跳一次抵五块钱,你一共欠我九千五,每次聊天抵五毛,到现在你还欠我9480。

    季桃:

    人精!

    季桃不怕跳舞,也许是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场合反而因为无知而滋生了勇气,她跟霍宪走到舞台跳起恰恰,又换成华尔兹。

    这些舞都是小意思啦,她虽然不专业但每次学校和医院的晚会上都是她当领舞,她还会跳幼儿园里那种超可爱的舞蹈,校园晚会上拿过第一名的。

    也许是她跟霍宪跳得太好,舞台上几对男女跳完一曲后自觉退出,把舞台让给了霍宪这个刚回归的人物。

    有几人左右看:时总呢,时总怎么不在?今天他也是主场啊。

    贵宾包厢里,时贺指间夹着雪茄,他很少借抽烟发泄情绪,这会儿也许是闷燥想抽。

    包房里很隔音,宴会厅里的喧哗只在何束文推门进来的间隙里短暂传来,是一首浪漫的田园钢琴曲。

    何束文说:时先生,我没打听到霍宪这两年都在做什么,是怎么认识季桃的。

    这点事查不到?霍宪跟以前不一样,季桃很单纯,我不允许他接近她。他语气冷厉。

    何束文顿了片刻:我还是建议您不要管季桃的事,毕竟您跟她

    呵。时贺心情烦闷,雪茄只抽到一半,他扔进烟灰缸里起身走出包厢。

    可整个舞台上都是季桃跟霍宪在表演。

    所有人退到四周看他们跳舞,他从不知道季桃还会跳舞,她笑得娇俏甜美,脚步轻盈,细腰在霍宪掌中不堪一握,灯光好像给她镀上一层柔美滤镜,修长脖颈下连锁骨都白得自带高光。

    时贺眯起眼睛,似乎从来没这样动过怒。

    有人走过来笑着跟他攀谈:时总,你怎么不去跳舞,我给你找个女伴?

    不用。冷冰冰的两个字像从齿缝吐出。

    时贺挥手喊侍者倒酒,但端着酒过来的是尚一。

    尚一倒完酒:时总,季护士怎么在这里,那男的是谁?

    我也想知道。

    时贺喝完一杯又示意尚一快点倒上。

    尚一边倒边说:不过季护士跳舞好好看啊,你瞧她比场上这群女的都好看。

    时贺收紧目光,是的,她很美。从前是又傻又可爱,现在是又乖又精致,也温柔动人。她的礼服很美,跳舞时像纤细灵动的公主在云朵里穿行。

    时贺眺望起点心台架上的甜品,他忽然觉得,人间水蜜桃,说的就是季桃这样的女生。

    尚一:季护士跟那个男的真配,时总你觉得呢?

    配么,一点都不配。

    旁边一富豪没听真切:时总你说什么不配?

    时贺沉眸冷对,吝啬回答。

    舞蹈终于结束,他们两对在某人眼里完全不配的男女从舞台上下来,季桃在大家的掌声里微微红了脸。运动后的她浑身都充满了一股说不出的朝气,是生机活泼的,好想握进掌中独自拥有。可此刻她挽的是霍宪的手臂,笑容灿烂,很是信赖。

    时贺再也看下不去,转身挑了背对着他们的位置坐下,催促侍者:为什么还不上食物?

    时总,马上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