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总, 季护士没到过这里啊,她们出发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说三点能到,但现在已经快四点了。

    时贺从没这么紧张过,心跳剧烈, 好像即将要失去珍贵的东西,哪怕是曾经面对巨额经济压力时也没有像此刻这样乱了阵脚。他说服自己冷静,指挥司机加快速度。

    季桃这种情况不是迷路失踪,她结过什么仇怨?她的朋友圈子里好像除了他这个麻烦便只有霍宪这个麻烦,如果因为她是他前妻的身份被泄露,那他早晚能接到威胁来电。如果是霍宪那边引起的,那霍宪也该会接到电话。

    时贺找到霍宪的号码打过去,但一直迟迟没有人接。

    接近两个小时过去,他已经赶到尚一的地点,尚一报了警,警方在各个区域帮助寻找这辆出租车与季桃。

    时总,对不起都是我没跟上季护士的车,我接受处罚。尚一很是懊悔,担心地望着天色,天已经黑了,季护士会不会怕黑

    时贺眼里都是担忧,她当然怕黑,好几次分房睡觉的时候她抱着那只绵阳抱枕可怜巴巴地说自己怕黑想跟他一起睡,而他那时总拒绝她。

    时贺再次拨打霍宪的号码,这次霍宪终于接起。

    霍宪刚从熟睡里醒来,手机开的是振动模式。他这边的时间才清晨五点,他倒时差,其实也只睡了三四个小时。手机上很多未接来电,几乎都是陌生号码,其中霍瑞也打过一个。此刻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尾号是6个9,他没有存过这个号码。

    霍宪按下接听,电话那头男人语气低沉,像压抑着强烈的恐惧与愤怒。

    霍宪,你的沈奶奶把季桃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你最好祈祷她不要出事

    季桃怎么了?霍宪猛地坐起身。

    他从没听到过时贺这样的语气,了解完一切,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霍瑞,挂了电话很快给霍瑞拨去。但霍瑞将他的来电挂断,给他发来了视频电话。

    这种反常让霍宪断定,季桃是在霍瑞手上无疑了。

    他按下接听,视频里不见霍瑞,昏暗的画面里小女生靠在水泥墙上,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还没听到霍瑞的声音视频便被挂断。

    霍宪快速穿上外套走出酒店,助理徐彬被惊醒问他怎么起来这么早,他沉声说回国。

    他几乎恼羞成怒,拳头狠狠砸在墙壁,打给霍瑞的电话都被霍瑞挂断,最后收到霍瑞发来微信语音。

    怎么了霍宪,有事找我?这边工作很忙,没办法接你电话。对了,明天霍氏集团周年庆典,你带着上次那位美丽的小姐也来参加啊。霍瑞笑道,我忘了你在美国,不过只要你回来,这位小姐应该也能漂漂亮亮出现在你身边吧。

    霍瑞,我艹你祖宗他把难听的话都骂尽。拉回理智后打给了时贺。

    这一刻,霍宪没有再介意时贺这位有威胁性的前任,他只想让季桃平安无事。

    水泥墙,她靠在水泥墙上睡着了。霍宪懊恼,是我大哥霍瑞搞的鬼。

    时贺嗓音低沉:我来处理。霍宪,我希望这件事之后你离季桃远一点。

    对不起。

    时贺挂电话很快。

    他直接打给了霍瑞,而霍瑞虽然有他手机号但从来没有机会跟他联络过,接到他的电话时还很惊喜。

    时先生,你给我打电话是

    季桃在哪?时贺听到霍瑞愣住,他对待这个卑鄙人物没有丝毫客气,她是我的人,你惹不起。

    霍瑞在这一声后石化了,他只是想制衡霍宪,但不知道自己还得罪了时贺这尊大神,他只能说出地址。

    *

    从国道一条岔路里一直往最深处走,有一片没有监控的废弃工厂。

    司机说走这里是近路,季桃一开始有过怀疑,但看了眼司机的工号默默记下,她想这是她在海市的街道招来的车,应该不会有意外。

    这条小路很颠,路上少有行人,半路一个看着落魄的中年男人招手说搭个顺风车,司机直接打开了车门。

    季桃有些不愉快:师傅,我是包车,都还没给我们送到,你总该先问下我吧

    副驾驶的中年男人忽然掏出匕首抵着她:不许动,也不许乱说话,把手机交出来。

    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季桃没想过自己还会被打劫,足足愣了十几秒。

    沈奶奶吓得在喊师傅停车,但司机没有开口也并不惊慌。季桃知道恐怕司机跟他也是一伙的,最初的慌乱过后,她竟感觉十分刺激。

    这可是打劫诶,如果她把这两个坏人制服了,她就能出名了!

    她已经脑补出明天的热搜:惊!元气少女机智制服俩劫匪!

    车门已经锁死,她们没有办法下车,季桃慢吞吞掏出手机,但已经按下了110。

    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劫匪的确比她机智太多,抢过手机迅速关机后就扔进了窗外一条水沟里。

    季桃好像明白了,这不是打劫。

    她这个新款iphone就算拿去卖二手也能卖几千,这人明显不是冲着钱来的。

    沈奶奶急得上不来气,被车子颠得吐了一车厢,季桃手忙脚乱从包里给她找纸巾。

    她趁这个间隙里找出口红在车窗上写下救命。

    不许动!把包给我!男人将匕首抵在沈奶奶脖子上。

    路很颠婆,匕首随时都能刺进老人皮肤里,周围一个行人也没有,季桃知道叫也没有用。她怒目瞪着男人,只能把包递过去。

    她们被带到一座旧工厂,但季桃感觉中年男人有意将她和沈奶奶分开。

    她双手被胶带粘住,挣脱不了,只能用眼神暗示沈奶奶装病,但沈奶奶反应迟钝似乎看不懂她的暗示。

    季桃只能急着喊:奶奶,你是不是心脏病犯了?

    沈奶奶后知后觉,捂着心口倒在地上。

    中年男人和司机都看愣,季桃大喊:快点给我松开,我是护士!她有心脏病,你们不想背上命案吧!

    是的,他们不想。

    上头的电话只是将这个小女生带到酒店囚禁,而且嘱咐不能留下伤口,看样子给钱的主家并不想留下犯罪证据。但车只能开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才能避免她们引起别人的注意。

    男人忙将季桃手上的胶带一圈圈解开,但她拔腿就跑向铁棍那头。中年男人这才看出她是去找武器,他让司机去制服住季桃,这会儿只能找出随身带的安定给季桃灌下去。

    沈奶奶急得爬起来想跟坏人拼命,最后也被喂了安定。

    两人分别疏散她们,司机带着沈奶奶开车准备回城区,中年男人便先拍下视频联系主家,招呼小车开到这里来运人。抽烟等了半个小时,他听到脚步声,但发现来的人不是他们那拨。

    男人西装革履,修长双腿迈开大步,那双冷厉的深邃眼睛好像利刃射向他。

    中年男人警惕要跑,但被尚一拎了回来。

    时贺冲到季桃身前拍她脸,反复喊她名字她都没反应。他转身望着中年男人: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没什么,她吃吃了安定,要睡几个钟头。

    尚一二话不说就开始抡起拳头揍。

    时贺小心撕下季桃身上的胶带,她皮肤细腻,胶带撕开带出被粘红的印子,他眯起眼睛,手上动作放得很轻。

    旁边的保镖跟他很久,在这座城市还没有绑匪与仇家真的敢威胁他的,大家都知道他是真的动了大怒。

    时贺抱起季桃上了工厂外面的汽车。

    他直接将季桃带回了别墅,途中一直接到霍宪的电话,他没接,直到医生给季桃做完检查说她的确没有问题时才接起了霍宪的电话。

    找到季桃了么?我即将起飞,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霍宪很后悔,他安排过去的小弟只以为季桃是带着沈奶奶出去逛街,所以一点警觉都没有,找了附近的酒吧开始喝酒,他错在低估了霍瑞也高估了自己,把她置于这样危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