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管见到时贺停下便也停止了汇报。

    时贺示意邓琳说,邓琳有些犹豫。

    欧洲市场一团乱,时贺有些不耐:直接说。

    是太太来了。邓琳只好当众汇报,说得小声,太太在您办公室等您,但因为前台不认识太太可能让太太受了委屈,她心情不太好。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时贺脸色一变,瞬间从会议室抽身离开。

    季桃从来没有来过时氏集团。

    时贺从没说带她到公司转转,他不想让她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说要把她藏着,不让太多人看到。

    上次的婚礼轰动了整个海市,时贺在各大媒体露脸,新郎官神采奕奕,但新娘子却被他保护的很严密,顶多只露出半张侧脸。而婚礼上也只有少数集团的股东受邀参加,因此整个集团根本没人见过她这位boss太太。

    前台在楼下拦了她好一会儿,孕妇体质已经很特殊,她又被今天宋童的电话搅乱了情绪,打时贺的手机还没人接,于是脑子里各种老公在公司藏着秘密的剧情全部爆发,情绪很糟糕。

    时贺快步走进总裁办公室,季桃正坐在待客沙发上,小女人穿着一条毛衣裙,白皙的脸画着淡妆,眼神不像平时看到他时俏皮,此刻冷冰冰地扭过小脸。

    你涂口红了?时贺皱起眉,谁让你涂的,我说过口红你现在不能用。

    我没涂。 季桃更委屈了,我这是咬的,你看不出来吗?

    她在生气,时贺感到很愧疚:我跟佣人交代让她们好好照顾你,集团的事是突发状况,我处理完就回家。

    季桃扭过头不想看他,一上来就质问她涂口红了,还不给道歉?

    好在时贺求生欲很强。

    对不起,刚刚是我心急眼花了。他关上百叶窗,隔离了外边办公大厅员工悄悄投来的视线。

    季桃自己生着闷气,刚才在楼下还被前台笑话了。前台小姐姐说也不看看你自己条件,胖得都没腰了还说是我们总裁的太太。她垂头望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不是很明显,但的确已经没有腰了。她如今只敢用专用化妆品画淡妆,口红也没法涂,整个唇色是淡淡的豆沙色,她会不会很丑啊?

    她越想越难过。

    我刚刚看到你助理间的女助理了。

    嗯,邓琳已经把她们叫出去了。

    你每天都跟女助理一起工作啊?

    时贺点头,蹲在季桃身前握住她的手:怎么了?其中也有男助理,你没看到?

    季桃抽出手转了一圈,他办公室很大,有专属的休息室和健身房。站在落地窗前,整个海市的繁华都在她脚下,她也眺望见不远处的霍氏集团大厦。

    时贺跟在她后头:再给我两分钟,我去交代一下就陪你回家。

    你去吧。

    时贺吻了下她额头匆忙走出办公室。

    再回来时季桃坐在他办公桌前,悠闲转着椅子,他稍微松了口气。

    但季桃依旧是不高兴的。

    你为什么不让我来公司?她望着对面的助理间。

    时贺后知后觉,有些好笑,她这是吃醋了?她吃起醋来的模样又委屈又好玩,他心一下就软了下来,想把她摁在怀里惩罚。他走向她,她喊着停,蹙起眉头,小脸不悦。

    时贺只好停在办公桌前,俯下身,领带垂落在桌面,望着她委屈的模样笑起来:我不想让别人都知道我时贺的太太这么好看,我怕你被别人惦记。

    得了吧,你现在没一句真话。

    我怎么不是真话?

    别卖乖,你为什么不让我来公司?

    她很严肃,时贺认真回:我不想让你的脸被外人记住,被生意对手记住,要是有坏人记住你了怎么办。他耐心哄着,别生气了,以后再有突发状况我一定先告诉你,你同意我再来。

    我又不是不同意。

    她缓和不少,时贺这才绕开办公桌牵起她:老婆,我们回家。

    季桃被他搂在怀里,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了下:还搂着我啊,外面都是你的员工

    怕什么,你害羞了?

    才不是,她高兴还来不及。他可从没在集团面前公布过她。

    很快,整个集团各部门员工的群里都炸了。

    真的是boss太太来集团了?还被前台盘问了半天身份?听说还被取笑身材不好?

    是真的!怕是明天前台就要卷铺盖走人吧。不过总裁夫人身材的确emmmm但是她好小好温柔的样子啊!脸美就行了!

    你们知道什么,她都怀孕了,可靠消息至少三四个月了!

    人生赢家!看脸这才刚满二十吧?不过总裁夫人是不是靠怀孕上位的啊?

    乱说话小心职位不保!还记得去年会议上时总出错泄漏了一个通话吗?当时关停电影院就是因为这位boss太太,还有那几次无人机表白也都是时总为她做的。时总身边那个很帅的保镖,叫尚一那个,他说时总还专门为夫人注册了微博,小野猫就是说的她。他还透露时总在家里一点家庭地位都没有

    我信了,因为我从没见过时总这么开心的笑。

    群里发出一张照片,只是背影。颀长挺拔的男人细心搂着女人的腰,低头在女人鬓边耳语,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但那模样又帅又温柔。

    *

    回家的车上,季桃靠在时贺怀里看劳斯莱斯的星空顶。

    她看了一路,一言不发,时贺感到很孤单。他习惯了她叽叽喳喳的样子,这种安静他并不舒适。

    饿不饿,晚饭想吃什么?

    不饿。

    都快五点了,还不饿?

    季桃感觉他聒噪得有点烦:你就不能安静会儿吗,老问我吃什么,结婚后你越来越没意思了。她换了个躺姿看星星。

    时贺一时语塞。

    他婚后没意思了?是说他没男人味了还是不帅不性感了?

    他望着车窗上倒映的脸,这张脸一点没变,还是很帅啊。

    这一路季桃都没再开口,他也不敢再出声打扰她看星星。

    到家时小圆告诉他前台为难季桃的事,还说:太太听到自己没有腰了难过了好久。

    时贺不知道还有这么难听的话,拿出手机安排何束文将人辞退,顿了片刻又说:不用辞退了,扣掉今年的年终奖。他怕会给季桃带来不好的影响。

    *

    夜里,季桃已经有了困意准备睡觉,却瞥见卧室门口的身影后一时愣住。男人穿着白衬衫迈开笔直长腿走进来,纽扣敞开四粒,勾起薄唇轻笑,只是眼底灼热炽烈。

    她睡意退了大半:你干嘛?

    时贺弯下腰连同被子将人搂在臂弯里:你说呢。

    别乱来你!季桃小心护着肚子,我现在有崽崽护体,你还敢对我唔。他的吻落下来,堵住了她所有语言。

    医生说这几个月可以,只要我注意。

    不行,我崽崽

    你不爱我了?时贺冷下了脸,整天都说崽崽宝宝,我是你老公,我在你眼里就不存在?他很气恼,也在吃醋,早知道我们就不这么早要孩子,我没爽够,今晚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他的确没再放过她

    午夜零点,季桃很困,也有种舒适后的疲惫。天塌地陷那几秒,她额头汗水滴落在男人脸颊,她一点点帮他擦干,连指尖都是颤抖的。

    他拉她入怀抱紧了她:桃桃,我爱你。你是不爱我了吗?

    没有啊

    那你说我现在没有意思了?

    季桃愣了好久,怀孕后她感觉到自己反应明显地迟钝,记忆力也不如从前,她什么时候说过他没意思了?哦,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