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中的热闹远非山中的静谧可比,学生们来来往往的有说有笑,有的出双入对,有的牵姊拉妹,有的哥仨哥俩,有的成群结队。

    林宇泰一干人穿林蹚草,弄的身上邋里邋遢,尽沾着草籽草叶,散发着阵阵汗臭气;再加上他背着易雪,时时引人回看。

    他们不好意思在人群中穿行,便绕路到湖边小道而行,这里多是情侣约会谈情的地方,不成文的规定,从傍晚以后便少有闲人来,所以这小道上的人比校园大道上少很多。

    易雪的脚踝伤的很严重,他们来不及回宿舍梳洗,便急匆匆的往医务室赶。将过湖畔,杨乐忽然指着不远处道:“哎哎哎,你们看,你们看。”语声急促,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林宇泰、易雪、孙菲、秦梦珂齐朝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棵树下的石椅上两个淡淡的黑影粘在一起,左摇右摆,甚是激烈,正是一对挚爱情侣在亲热。

    秦梦珂“呸”了一声,愠道:“这你倒是看的清。”

    杨乐道:“嘘——,你小声点。”弯腰在地上摸索,捡起了一块石头,就要往湖里抛。

    林宇泰忙道:“哎,你干什么?”

    杨乐嘿嘿一笑,道:“我给他们听个响。”

    林宇泰嗔道:“你给我滚蛋,你缺不缺德呀。”

    杨乐道:“怕什么呀。”

    林宇泰道:“你行,那你尽管丢,人家过来打你,你看有没有人管你。”

    秦梦珂接话道:“他就是手贱,这有什么稀奇吗?没见过呀。”

    不知杨乐是被扫了搞破坏的兴致,还是真害怕挨打,“嘁”了一声,将石头又扔回了地上。

    易雪道:“赶紧走吧,这有什么好看的,怪羞人的。”

    那两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行为引起了旁人的关注,倏地分了开,只看他们身子转动,似是在往这里瞧。

    这种事在大学本来就见怪不怪,旁人若是看见也只一瞥了之。杨乐多事热闹,非拿平淡当稀奇,伫立凝观,这才惊动了陶醉其中的二人。

    林宇泰担心旁生枝节,他多经是非,知道窥人这种隐私极易惹人恼怒,他可不想无缘无故的惹祸上身,忙道:“快走,快走。”背着易雪急跨步而行。

    杨乐嘿嘿笑道:“还真是刺激呀。”

    秦梦珂道:“你觉得刺激你也去呀。”

    杨乐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动不动就怼我,我又没说你,你跟我急什么?”

    林宇泰无心理会二人斗嘴。到了医务室,他将易雪放在靠椅上,道:“医生,你快给看看。”五六个正在看病的学生齐刷刷向他们望来。

    自他们五人进门便引起了医生的注意,细细审量了他们一番,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弄的像逃荒的一样。”

    五人面面相觑,无言可对。

    那医生将目光锁定在了易雪身上。凭易雪的身貌,无论在哪里,无论男女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两眼,更何况她是被人背着进来的,显然是病人。

    只是她此刻头发蓬乱,一缕缕粘在脸上,光鲜下有些狼狈,更惹人注意。那医生道:“你们是进山了吧?”

    五人仍不敢据实说话。林宇泰怕这医生再追索,忙岔开话题道:“她脚给崴伤了,你先给看看再说。”

    医生拉过一张椅子在易雪身前坐下,道:“把脚抬起来。”

    易雪轻轻抬起右脚,微微颤抖。

    林宇泰忙拉过椅子在那医生身旁坐定,捧着易雪的脚放在自己腿上。

    那医生撩起易雪的裤腿,翻开她袜子,在她脚上那肿胀处按了按。易雪“啊哟”痛叫一声,身子连着腿猛的一抖,急捂住嘴。

    林宇泰按住她小腿,对那医生道:“你轻一点。”只看易雪眉头紧锁,咬着嘴唇,几快要哭了出来,他不觉的好是心疼。

    那医生既无奈又生气的道:“现在知道疼了,学校三令五申不让上山,不让上山,就是怕你们出事,可你们偏偏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这不是出事了?”

    林宇泰又急又歉疚的道:“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了,你赶紧看看她脚有没有事?”

    那医生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回柜中,拿了一个白色瓶子和一卷纱布出来,脱掉易雪的鞋袜,拧开瓶塞,林宇泰探头去瞧,忽觉一股刺鼻的呛味直扑他鼻中,他身子一趔,急忙躲了开。

    那医生瞧了他一眼,对易雪道:“忍着点啊。”用药勺从瓶中挖了三勺白色的药膏涂在她脚踝上,抹均匀,用纱布包缠。

    易雪紧咬银牙,身子颤抖,额头上渗出点点黄豆般的汗珠来,显然疼痛之极,但却闷着一声不吭。

    林宇泰见她痛楚亦是紧蹙着眉头,望着她,好像这疼痛是他在承受似的,柔声道:“忍忍就好了,别动啊。”语气和暖,犹如哄孩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