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不是。

    如果是幻觉的话,荣陶陶不可能想起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

    即便是临死前的走马灯,想的应该也是大薇、同伴、父母之类的人吧……

    满清晨同样躺着,她却不是靠变身莲花钻进地底的,而是身体破碎成霜雪,渗透进来的。

    她一手撑在脸前,同样撑起了一块冰玻璃,拨开了脸前的霜雪,轻声道:“累了?”

    荣陶陶:“……”

    他很难想象,有朝一日会跟卧雪眠的人安稳的躺在一起,而不是拔刀相向。

    “我一直在关注着你,看到了你钻入地底,却没能等到你爬出来。”满清晨手中的冰玻璃突然变了模样,块块寒冰弥漫开来。

    雪境魂技·寒冰屏障!

    那寒冰屏障也将荣陶陶的冰玻璃包裹其中,也算是帮着荣陶陶撑起了积雪。

    “你是跟踪狂么,我的私生饭?”荣陶陶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怼人的话语并不客气。

    在此时这种情况下,荣陶陶竟然显得有些洒脱。

    上次见面,满清晨就曾说过,她关注着荣陶陶的一切,见证着他成长的点点滴滴。

    而此时,她又一直看着荣陶陶在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呵呵~也许是吧。”满清晨一声轻笑,转过头,樱唇凑到荣陶陶的耳边,轻声细语,“在你的身上,我见到了一个更完美的自己。”

    荣陶陶:???

    第605章 荣陶陶之死

    女子轻声说道:“我本名并不是满清晨。”

    “哼。”荣陶陶有气无力的回应了一声,正在感受着死亡降临的他,对女子的话语并不感兴趣。

    此刻的荣陶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满清晨没有动手,对于荣陶陶而言,就是在示好。

    此刻,已是弥留之际的荣陶陶,根本不可能是满清晨的对手,只需要轻轻一推,荣陶陶便会彻底消亡。

    他根本没有能力做出什么反抗!

    满清晨出现的时机,竟是如此的完美……

    满清晨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也就没再说自己的本名,而是开口道:“我与何天问是合作伙伴,我知晓你、何天问、徐太平三人的约定。

    事实上,我也帮助何天问完成了不少工作。

    不要对我有如此深的敌意,淘淘,我是你队伍中的一员。

    只是何天问了解你与高凌薇的经历,不知道该如何把我介绍给你,所以一直没有说过罢了。

    就在这两天,我与何天问、徐太平见面的时候,何天问还特意告诉我,让我想想该怎么面对你。

    事实上,卧雪眠这支队伍最初的模样,最原始的信条与目标,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

    荣陶陶:“……”

    哥哥荣阳的谆谆教导还萦绕耳旁:“卧雪眠,一群极端的利己主义者。大都只追求实力,并不接受法规束缚与道德约束。

    他们常年混迹于三墙外与俄联邦地区,只要你别招惹他们、别挡他们的路,卧雪眠也不会对你动手。”

    察觉到了荣陶陶的沉默,满清晨嘴里突然冒出来一句:“她死在了魂兽的嘴里。”

    “嗯?”对于这没头没脑的话语,荣陶陶眉头微皱,道,“谁?”

    满清晨轻声道:“我的母亲。”

    荣陶陶:“……”

    满清晨一手撑着寒冰屏障,支撑着二人的雪下世界。

    密集的脚步声与嘶吼声隐隐从上方传来,就踏在两人上方几十厘米,而在厚厚的积雪之下,女子却是声音轻柔,讲述着一个故事。

    “当她走后,我更改了自己的姓名:清晨。”满清晨轻声叹息着,“这是我记忆里最美好的时刻,又或者,那天的清晨只是一场梦,谁知道呢……”

    满清晨自嘲似的笑了笑,深深的舒了口气“我自幼生活在南方,生活也一直很贫苦。印象中,只有我们母女二人,再没有其他人出现在我的童年记忆里。

    记得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天清晨,妈妈轻声唤我起床。她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柔,对我说外面下雪了。”

    满清晨的声音很轻、很小,萦绕在荣陶陶的耳畔。

    “对于身处南粤的我来说,雪可是很新奇的东西。”满清晨说着说着,突然笑出声来,“而对于贫寒的家庭而言,一次来自大自然的馈赠,似乎也是母亲能给予我的最好的礼物。”

    荣陶陶抿了抿嘴唇,头脑渐渐浑噩的过程中,满清晨那美妙的嗓音,隐隐绰绰,宛若天际传来:“记得当时,我迫不及待的穿上了靴子。

    我记得我推开了门,在山林中走了好远好远,走在了一道独木桥上。

    那时,晨曦穿过山与山的缝隙,洒在我的脸上,洒在了洁白的雪花上。那一刻,我是如此的快乐。

    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回的家了,我只记得窗前等待我回家的母亲。透过空中飘落的点点霜雪,我看到了她招手唤我回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