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诧异地蹙了下眉。

    是护士姐姐给她盖的吗?

    医院的服务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正当她拿着毯子,怔愣迷茫之时。

    突然听到了旁边传来一声不虞的低哼。

    这时温妙似乎才五感完全张开,终于察觉到自己身边竟然还坐了一个人!

    他来着不善地眯起一双黑眸,眸底的深潭似淬了冰一般透着彻骨的凉意。

    温妙苍白的唇瓣动了又动,似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呵,表情怎么这样,看到我是惊喜还是惊吓?”

    郁陌邱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巴掌小脸,一颗心似被侵蚀了一般,疼得有些麻木。

    责备她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然而她那坠着些许泪意的眸子只微微朝他一睨,再多的怒意便也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有点惊喜,也有点惊吓。”

    顿了顿,温妙才低声说道。

    明明她什么也没说,他竟然又能找到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如此一来,原本什么想法都没有的温妙,也不由得开始疑惑了起来。

    郁陌邱暗哼,她这句话听起来倒还有点诚实。

    这个小骗子,成天要么诓骗他,要么瞒着他,非逼着他使些不光彩的手段出来。

    “这个毯子是你的?”

    郁陌邱看着她揪着小毯子,轻咬着红唇,闪着大眼睛望向自己。

    他没有回答,而是沉声问道:

    “这次又为什么病了,晚上又出门吹风了?”

    他含着凉意直视而来的目光,令温妙不由地避了开来。

    “……嗯。”

    她怎么可能说出自己是因为小姨的那番话,而忧虑过重,睡不好又着了凉。

    她放在毯子上的指尖不经意地又开始划起了圈儿。

    郁陌邱凝视着她的动作,沉默了。

    直至温妙吊完水之后,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末了,等她将小毯子叠起来还给他的时候。

    才见他垂着眸,声音低哑,过长的发梢落在眼前,遮住了他晦暗的眸底。

    “如果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那么以后也都不必再说了。”

    温妙伸出的手顿时僵硬住了。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郁陌邱见她久久都没有出声,眸底彻底地冷凝了下来。

    末了,他也没有接过毯子,便直接转过身迈步离开了。

    未犹豫,也未停留。

    温妙怔愣地看着他的背影,颀长高挑,略显得有些瘦削。

    只是此时,衬着那洒下的落日余晖,竟隐隐地透出了一丝单薄和落寞。

    温妙紧了紧手上的薄毯,忍住了想要追上去的冲动。

    后来,直到了新学期的开学。

    她似乎才明白,他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

    开学伊始,温妙很早就到了学校。

    她边拿出返校时发下来的新课本,边看了一眼此时空荡荡的花瓶。

    莫名的,心中的某处也跟着空落了起来。

    自从在医院和郁陌邱分开之后,剩下的日子里两个人便再也没有联系过。

    就连返校当日,他们也没有说过话。

    温妙轻咬着唇,脑海里又响起了他最后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那么以后也都不必再说了。”

    这句话似是一条线,瞬间划清了两人之间的界限。

    温妙轻蹙着眉,心中虽有些苦涩,却也释然了。

    她隐约感觉到郁陌邱这次恐怕是被自己伤得深了。

    当一个人始终不回应的时候,再热的心恐怕也凉了下来。

    通过这件事,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并非全然是被包容的。

    当然,她也知道这些都是自己造成的。

    但她难以启齿去解释。

    实在太过羞愧,太过抱歉。

    小姨的那番话,令她在他的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的尊严可言。

    这是一根拔不掉的刺。

    横在她的心上,扎在她的肉里,让她无时无刻不痛苦着。

    温妙抬眸,目光一下就落在了从正门走进来的颀长身影上。

    他缓步走了过来,在经过她的时候,脚步丝毫未做停留,径直擦身而过。

    温妙垂下头,握着笔杆的手心微微泛着凉。

    “陌邱,前段时间叫你也不出来,有那么忙吗?”

    加睿看着自己那清贵隽然的同桌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似乎对自己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直到上完了两节课后,加睿才有些品出来,郁陌邱今天的心情不是一般的不好!

    单是看他翻书的动作就知道了。

    平日里都是慢条斯理、不急不缓的,而现在却快速又凌厉,短短不到一个小时,似乎就已经翻完了一本书。

    难道这位天才也在学业上遇到了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