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外公买的这块毛料,用行话来说就是赌裂!

    裂绺并非百分之百不出翡翠,甚至有些裂绺毛料出的翡翠还特别好。

    所以就有人专门赌裂,因为有裂绺的毛料成交价一般都不会太高。

    若不是因为缅甸方面忽然收拢出口政策,这块石头的成交价最多也就两百万。

    一个政策让毛料价格直接翻倍,这也是令人很无奈的事儿。

    赌裂的石头就没必要继续再去擦窗口了,直接从裂绺中间开一刀就完事儿。

    苏静二舅很快稳定好了心情,把机器调整好了之后,刀片对准裂绺就直接切了下去。

    围在前排的人全都往前探脖子。

    “出绿了,但这个水头……”

    “涨得不多啊。”

    “这石头四百多万,若全是这样的水头,怕是只能勉强算保本吧。”

    众人看到切面的情况之后,顿时议论纷纷。

    苏静的外公也拿起放大镜看了看横切面,心中微微的叹了口气,不过脸色还是保持平静。

    “还行,没有亏,继续切吧。”

    苏静二舅很快就把这块石头全部切开,一共逃出来了大概六公斤左右的毛料,可以做二十多对左右的镯子,以及三四十个的戒面跟挂件。

    能卖到四百多万,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但对于丁家来说,这样的结果明显是不满意的。

    连续两块毛料,一个切垮一个保本,丁家人除了老爷子之外脸色都不好看。

    不过他们手里还有六块毛料,所以解石还是要继续。

    接下来的两块石头,全部切垮!

    丁家已经赔进去一千万了!

    这一千万可是实打实的流动资金,对于珠宝行来说,流动资金可太重要。

    就连苏静外公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

    苏静见状,走上前去说道:“外公,要不先解一下我买的那块毛料吧。换换手气?”

    “静儿,胡闹什么。”二舅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不是添乱么?你的那块毛料才多少钱?难道还能切出玻璃种帝王绿啊。”

    苏静外公说道:“静儿也是一番好意,你凶什么?”

    “爸,我这是……”二舅说。

    “好了!”苏静外公说道:“静儿说得没错,我们是应该换换手气。丫头,去把你的石头弄来吧。”

    苏静点头:“外公你等着啊,我马上去取。”

    说完拽着王修跑去拿石头。

    之前一直在关注解石,都没注意到苏静身边站着的那位是这次玉石交易中心的大红人,全部赌涨的气运之子!

    苏静外公问丁旭:“那是你表姐男朋友?”

    丁旭说:“是同学,但有没有谈恋爱我就不知道了。”

    二舅说:“爸,静儿都这么大了,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嘛。咱们还是继续解石吧,我觉得下一块一定能切涨。”

    苏静外公见自己儿子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就点头让他继续解石。

    等到苏静回来,二舅又切了两块石头。

    一块切垮,一块保本!

    二舅的脸色都黑得跟锅底差不多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一块都不涨啊。”二舅咬牙切齿的说道:“不会这么倒霉吧。”

    苏静说:“二舅,先解我这个吧。”

    苏静外公说:“把位置让出来吧,要是静儿能解出翡翠来,外公就花钱将其买下。”

    苏静指挥王修把石头放到了切石机上。然后小声的问道:“这个怎么操作?”

    王修笑了笑,“这是个力气活,我觉得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吧。”

    苏静撅了撅嘴,“我就想试试嘛,人生就是要勇于尝试哇。”

    王修琢磨了一会,“那行,我给你划一道线,你就顺着线往下切。”

    “你能行吗?”苏静说:“你不是跟我一样,都是菜鸟哇。”

    王修笑着说:“可是我运气啊。”

    “也是。”苏静也笑了:“那行,我信你,你画吧。”

    王修从地上捡起半拉粉笔,看似随意的在石头上划拉了一道线。

    苏静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开动机器,让刀片顺着这条线往下切。

    要不说解石是个体力活,这才刚刚切了不到一分钟,苏静就已经累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王修见状赶忙上去关掉机器,他是怕苏静一手抖把自己给切到。

    这刀片划拉下去,半条胳膊都得没有。

    “我来吧。”王修说。

    “就差最后一点啦。”苏静说:“我能行的。”

    王修拧不过她,只好再帮她打开机器。

    如此又过了半分钟,随着啪嗒一声,石头终于被一切为二。

    苏静也顾不上满脸的汗,关掉机器之后就往切面上凑,王修在一旁负责浇水。

    “哎呀,怎么没看到绿色呀,王修,我这是赌垮了么?”苏静懊恼不已的说道。

    王修还没来得及说话,苏静的二舅就冲了上来,激动的脸颊发红:“涨了,这是大涨啊。”

    苏静说:“二舅,真的涨了还是假的啊,你不要安慰我哦。”

    “当然是真的。”二舅说:“你看这边!”

    苏静看过去:“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嘛。”

    “真是个傻妮子。”二舅说:“这可是雾状结晶啊,而且还隐隐透出了红色,这红色太正了,要是所有翡翠都能保持这种红,那可是天价啊。”

    苏静知道自己二舅是专门赌石的,对这方面的研究非常的深刻,他说赌涨,那估计就是真的赌涨了。

    顿时就有些得意。

    “二舅,我就说我运气好吧。”

    二舅慢慢的浇水,将切面彻底清洗出来,“你这丫头还真是……爸,你快过来看。”

    苏静外公一如既往的平静,说:“我看到了,继续往下切吧。丫头,剩下的活就比较精细,你做不来的,让你舅舅帮你吧。”

    苏静也过了瘾,所以很痛快的就把解石的位置让了出来。

    二舅招呼丁旭过来打下手,用手电对这块毛料照了又照之后,才确定了下刀的位置。

    在苏静二舅忙着解石的时候,苏静外公的目光却落在了王修身上。

    这个年轻人看似随意的一画,画的是恰到好处。

    多一分伤翡翠,少一分看不到翡翠。

    这份功底,便是那些在赌石行当浸淫了几十年的解石高手都做不到。

    这年轻人,有点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