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唇,抬头见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生生逼回。她怎么能哭呢?

    她得笑着,不能让那白衣担心,不能让那白衣难过。

    纵使那白衣消散,她还是得笑着,她答应过他的。

    安歌轻柔地拿着素帕,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他手上的血迹,那么地认真,那么地虔诚。

    许是咳出了淤血,心脏疼痛也稍稍缓了些。秋月白轻笑着:“这里虫子太高兴了。”

    安歌抬眸对上那依旧温柔的眼,噎住满腔满目的酸楚,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心口。

    “它叫噬心蛊,都说中蛊者活不过三年,今年第五年头了。”秋月白淡淡的说着,浅笑安然。

    “嗯嗯,还有十年,一百年呢。”安歌忙点头,自我安慰道。

    秋月白低笑,轻柔地抚着她的发:“那不成了神仙?”

    “初见时,你朝我缓缓而来,我就想,这么好看的一定是神仙。”安歌莞尔一笑,抬手细细描写他的眉眼。又低声喃喃:“神仙哥哥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秋月白已然分不出心疼,是因为噬心蛊,还是因为他的傻姑娘。

    一生太长了,他的时日已然无多,终究是陪不了她到白头。

    只是一声犹如长叹:“傻姑娘,神仙是不老的。”

    “是啊,神仙也是不会死的。”安歌痴痴地看着他,颇有些的失神落魄。

    良久,才见她朱唇张合,声音微微颤抖:“秋月白,你也不要死好不好?”

    她终究是害怕了。

    害怕没有那白衣的世界,还是怎样的黯然失色。

    秋月白浑身一震,紧紧楼住他的傻姑娘,柔声安慰:“会没事的,我还舍不得啊。”

    低头看着那泪眼婆娑,依旧扯着微笑的面容。还是不忍看她难过,淡笑着开口:“等若鱼取得长生果,这噬心蛊就有解了。”

    “长生果?”安歌微微诧异地抬眸看他。这话本上提过的神药,生死人肉白骨。可是,这世上真有此物吗?

    秋月白微笑地点了点头,解释道:“在卢令王宫,若鱼在想法子取得。”

    “真的?”安歌还是有些疑虑,若真有此物,当是稀世珍宝中的珍宝,哪有那般容易得到?

    “嗯,只是不知藏在何处。”秋月白淡淡开口,没有过多的忧虑焦急,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安歌沉默不语,哪怕只有一点的希望,她都要拼命抓住。她其实没有那么坚强,她承受不起,失去那白衣。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得到那长生木,不惜一切代价!

    “等打完仗,我亲自去走一趟。”秋月白望着外的方向,恍若刚下了决心一般。

    他想要活着,陪着他的傻姑娘到地老天荒。所以,他不想放弃了,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还有些事,总要做个了断……

    “我同你一起。”安歌紧紧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道。

    秋月白微微点头,似乎有些地倦了,缓缓地阖上双眼,渐渐昏睡过去。

    安歌依旧抱着他,轻柔地抚着他瘦骨清清的背脊,温柔地低语:“累了就歇会儿,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紫陌红尘,碧落黄泉,不离不弃。

    ……

    一殿的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已是夜深人静时分,而那一身锦服的帝王,还在伏案批阅奏折,不时按压着眉间的穴位,已然是疲倦不堪。

    悠忽一道黑影闪入,单膝跪地,行礼道:“陛下。”

    柔嘉帝也不抬眸看他,依旧埋头批阅着,淡淡地问:“嗯,莲衣如何了?”

    vip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月皎风清在处见

    “月皎风清在处见。奈今宵,照初弦,吹一箭。”

    夜深,一轮皎月远远地挂在天际,若隐若现地藏在薄薄的云层。

    清冷月光洒在殿前,同熠熠荧光将偌大的宫殿映得如白昼一般。那身着锦服的帝王坐在桌案后,金冠将如墨的长发束起,抬眸向夜空中无暇的明月,露出白皙的冷俊的容颜。

    他在想,那白衣也同那皎皎月,总能让无数星子黯然。那白衣从来都是天之娇子,是不容忽视的存在。白莲衣于他,是师是友亦是臣。

    他认识的白莲衣,是有九天揽月之能,拔山填海之力,经天纬地之才,冠绝天下之智,千变万化之术。

    他欣赏那白衣,亦畏惧那白衣。漠北是云泽的屏障,失之不得。而将北安危系一人身上,他还是不放心,尽管是那白衣。特意安排莫元帅与之相互制衡,又遣暗卫时时监视。

    不是不信,而是害怕。因为,他是云泽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