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消失在夜幕里,黑暗中回荡着萧烨的声音:“放心吧。”

    安歌看了一会儿,低头轻轻梳理着秋月白的发,声音温柔:“再睡会儿,到了沛阳再唤你。”

    “不了。”秋月白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些,拥着安歌塞过来的薄被,思绪万端,黯然销魂。

    “月白,你在害怕什么?”安歌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像把他的心事悉数看穿了般。

    “嗯?”月白抬眸看她,突然有些的慌乱,有种无处逃遁的羞愧。

    安歌莞尔一笑,毫不留情面地开口说道:“你害怕的时候,总是不说话,会紧紧地抱着东西,像极了被抛弃的孩子。”

    “沛阳。”安歌盯着他比黑夜的眼眸,声音穿过他的耳膜,直击要害:“有让你感到恐惧的东西?”

    “嗯。”秋月白缓缓点头,也不否认,只是愣愣地望着前方,瞳孔没有任何焦距,仿佛透过黑暗中看到了什么。

    那些久远的记忆,却如昨日一般清晰。那些拼命想忘却的话语,偏又刻骨铭心,时时萦绕耳畔。

    “那里有些不好的回忆。”他失神呓语,恍若深陷囚牢,挣脱不得的恐慌。

    安歌心疼不已,只是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希冀能给他些许温暖,无声的安慰。

    久久,她才打破沉默,突然地问:“你去过沛阳?”

    秋月白点了点头,揽过她的肩头,让她轻靠着自己。

    “也对,不然怎会认识萧呢!”安歌自觉好笑,怎么问了如此痴傻的问题。

    想了想,抵不住心中好奇,又问道:“那你也见过馨德太后吗?”

    突然间,感觉那白衣的身子一僵。安歌疑惑不解,只是茫然地抬头看他。

    刹那间的痛苦让他难以呼吸,稀薄空气令点滴骤现,他悲哀地想起经年的画面。

    那个牢房,也如今夜般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直没过他的口鼻,无法呼救,无法逃脱……

    他在发抖?因为害怕。

    安歌紧紧握住他的手,一字一顿地问:“是她么?”

    那白衣浑身一震,只听安歌仍问:“月白,是她让你感到恐惧么?”

    秋月白回握着安歌的手,满眼温柔地看着她。笑了笑,缓缓开口:“不是。”

    不是害怕那个人,只是恐惧那……深陷囹圄的无助,无处辩驳的委屈,幻想破碎的茫然。

    更何况那个地方,有着他不敢触及的真相。

    若非答应过她,要努力地活下去。也许,他宁死也不想踏上这一方的土地。

    安歌不知他心中的千回百转。只是隐约觉得,秋月白的失常与那馨德太后有关,至于更深的原因她就不明了。

    “那她,是什么样的女子呢?”安歌歪着脑袋,也望着那沛阳的方向,呆呆地问了句。

    秋月白抬头看着远方,思绪不知飘往何处,如墨的眼瞳无悲亦无喜。

    良久,才淡淡地开口:“她很美,也很温柔。”

    只是,她美丽的笑颜,她温柔的语言,从不为他罢了……

    vip卷 第一百六十八章 久别重逢非少年

    “呜——”尖锐的声音骤然打破夜晚的宁静。

    寒风猎猎,乌云散去,一轮圆月高悬,不知何处的野狼仰天嗥叫,声声悲鸣荡漾在大草原上。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骨子里仍存野性,彪悍骁勇的卢令人,以狼做为他们的图腾,与狼共舞。

    卢令人大多擅骑射,以狩猎为生,茹毛饮血,过着原始而又野蛮的生活。

    虽是如此,人祸可躲天灾难逃,土地贫瘠的卢令疆域,常是寸草难生,更别论还有猎物了。

    逢流年不利时,更是尸横遍野。食人肉饮人血,同类相残也司空见惯。

    如此情况过了数百年,直到一名以萧为姓的勇士,带着他们开疆扩土,建立卢令王国,统治着这片大草原,才结束了那个野蛮的时代。

    萧烨的父王是卢令第五代王,是个武艺高超,又精通律法的贤明君主,通过一系列的改革和努力,让卢令站上了历史的巅峰。

    而其中功不可没的,还有沛阳城中,那个美丽而又高贵的女子,馨德太后。

    彼时,馨德太后还只是王后,与大多卢令女子不同。馨德太后不擅骑射,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有着长远的目光和政治头脑。

    短短数载,这个野蛮的民族,如脱胎换骨一般,迅速地发展了起来。

    时至今日沛阳城中,也是一片的繁华景象。商铺林立,琳琅满目。各国商贾,贸易往来好不热闹。

    然而今夜,那个卢令人心中的天神同仙女结合的后代,所谓的第六代卢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