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孙德胜还想让车前子继续住在他家里,不过毕竟家里还有他的老婆、孩子,住在一起有些不方便。最后在小道士的要求下,他先搬到了沈辣家里住。趁着这个时候,孙德胜找人给他收拾好宿舍。

    沈辣家里毕竟比孙德胜那里方便许多,车前子搬进来之后,困劲上来,他在沈辣的床上结结实实的睡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之后才醒了过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门内门外

    车前子从厕所里出来,正准备在沈辣的冰箱里找点吃的。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一阵敲门声。

    一开始小道士并没有打算开门,自己不过就是个借住的,谁知道沈辣这边有什么事情?自己帮他处理也不合适,只要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对方敲几下门也就走了。

    没有想到的是,门一敲还没完没了。光敲门还不算,门外还传来了一阵女人哭泣的声音。车前子一听便开了兴趣,抓了个面包塞嘴里,又抄了瓶牛奶之后,蹑手蹑脚的到了门口。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听听门外的女人要说什么。

    女人抽泣了一阵之后,一边敲门一边继续带着哭声说道:“我知道你在里面……也知道你不想见我。之前我把你伤的太深了……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九岁便被广仁收为弟子。是他将我养育成人的……当时师尊派我接近你,我也是抵触的……没有想到后来慢慢和你有了感情……当时我还在想,如果日后师尊要做出对你不利的举动。我、我豁出性命不要,也要保全你……”

    门外这个人是赵庆……想不到还有这个意外收获,车前子继续趴在门上,听着门外女人一边哭泣,一边诉说:“还记不记得在杭州的事情,我问过你,要不要放下眼前的一切,就我和你两个人,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起来……当时我是真的想过和你一起私奔的,可是从杭州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先是孙德胜查出来我是广仁师尊的弟子,后来师尊让我从你身边抽离出来。要把我许配给阎君的私生子……我当时哀求过师尊的,可惜无力回天……我回来找过你,可是孙德胜一直在你身边,我不能现身……

    离开你的日子,我一直都在纠结,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一个人躲到没人的地方藏起来……我可以放下父母,也可以放下师尊,可就是放不下你……沈辣,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就算你真的不打算要我了,起码面对面说清楚……”

    听着外面女人的哭声,车前子想到鸭蛋脸的魂魄说起过他和赵庆的事情。这个女人一点都没给鸭蛋脸机会,看样子真和她说的一样,对自己的二哥没死心。

    车前子虽说也到了动情动爱的岁数,不过他对男女之间的情爱却不怎么感兴趣。小道士的属性点都在打架、骂街上面,除了骂人的时候带出来几句,类似——你妈搞破鞋生的你爸爸之类的话之外,他几乎和男女情爱再没有什么联系。

    现在听到赵庆在门外哭的悲悲切切,车前子心里竟然生出来同情的感觉。此时外面的女人已经哭的泣不成声,小道士叹了口气,站在门内开口说道:“哭两声得了,还没完没了。沈辣不在家的……我说小赵,看在你差一点就成我二嫂的份上,我和你说一句,上次就是因为你,沈辣差一点就被人弄死了。他捡回来一条命,现在正在xx医院的护理病房……”

    听到房子里面传来车前子的声音,赵庆的哭声立马止住。不过后来听到沈辣手上住在医院的时候,小赵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他的身体不应该会受伤,你是不是在骗我……沈辣不可能会受伤……”

    “你有功夫在这里哭丧,还不如去医院看看辣子。”车前子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别说我没提醒你,我们家孙胖子也在医院。我最多说话难听点,他为了辣子,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我能看一眼沈辣,知道他没事也就知足了……”听了车前子的话,赵庆哭哭啼啼的道了声谢,随后离开了门口。

    “成不成的就看你自己了……”车前子叹了口气,这时候饿劲上来。他靠着大门,一口面包一口牛奶的吃喝了起来。

    车前子正是年轻能吃喝的年纪,加上一天多没吃东西,一个小面包下去,反而把饿劲勾了上来。就在他准备再去沈辣的冰箱里找点吃喝的时候,身后又响起来敲门的声音。

    车前子原本就不是好脾气,加上饿劲上来,当下疯狗脾气上来。冲着门外大声骂道:“没完没了是吧?你相好的在医院!三更半夜的你来敲一老爷们儿的门,想搞破鞋远……”他一边骂着,一边气呼呼的打开了房门。没有见到哭得梨花带雨的赵庆,却看到自己的师父孔大龙笑嘻嘻的站在门口。

    “这里面怎么还有搞破鞋的事情?老儿子,你才来邶京几天,学坏了昂……”孔大龙一脸的坏笑,冲着有些发愣的车前子挤了挤眼,继续说道:“过来搭把手,这都是给你带的东西……”

    “你这一阵子死哪去了?我他么就差挨个给全国各地的火葬场打电话找你了。”车前子一边接过了孔大龙手里的包裹,一边用他独特的语言表示欢迎:“你的破烂事终于忙完了?前一阵子我还在想,八成你是和那个老娘们儿搞破鞋的时候,被人家男人抓住。现在正吊起来打呢……你这大包小包的都什么破烂儿?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车前子是孔大龙养大的,小老头早就习惯了自己徒弟说话的方式。他呵呵一笑,说道:“我去了你们那个民调局。结果人家说你住院了。等着我去了医院的时候,见到孙德胜。他说老儿子你搬到这里来了,还让他的司机开车送我来的……刚才我在电梯口见到了小姑娘,哭哭啼啼的跑出去了。你小子说,是不是你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就不认账……”

    听到孔大龙的话,车前子瞪着眼睛说道:“你以为我是那个姓吴的?他生儿子没屁眼——呸!呸呸呸!在我面前别提他,倒胃口……师父,这次过来就不走了吧?孙胖子帮我存了笔钱,回头我把钱拿出来。你收收心娶个后老伴,回头再在电线杆子上找个老军医看看,说不定还能在生个一儿半女的……别怕过两年你死了没人看孩子,生下来我替你们两口子养活……”

    “要不是我亲眼看着你小子长大的,就凭这两句话,我就得和你拼老命。”孔大龙苦笑了一声之后,继续说道:“我待不住,明早就得回去。家里多了个吃闲饭的,我把他钉床上了,和你说完话,还得回去把他起下来……”

    说到这里,孔大龙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车前子,比量了一下他的身高,说道:“又长个了,老儿子,孙胖子喂你饲料了?这才几天不见,又长个了……听说你这一阵子事情多,我就过来看看……”

    话还没说完,门外又响起来敲门的声音,随后尤阙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车秘书,你醒了吧?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孙句长让我来给你送个饭……”

    刚刚叫了几声,见到没有回应,尤阙便用钥匙在外面开门。房门打开,见到了正冲着他笑眯眯的孔大龙……

    第二百六十五章 包裹

    见到车前子就在门厅里,身边还跟着个小老头。尤阙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车秘书你醒了啊,中午我过来一趟了。看你说的香就没敢打扰,给你留了几道广式点心,都吃完了吧……”

    “给我留点心了?我这刚刚醒,没注意到……”说话的时候,车前子往餐桌上看了一眼,果然见到几个用保鲜袋蒙着的碟子。都是类似虾饺、烧卖这样的广式点心。刚才自己睡的迷迷糊糊,竟然没有发现这些吃食。

    “别动那些凉透了的点心了,我在楼下苏杭饭店里叫了几道江浙菜,刚出锅我连盘子一起端上来了。”说话的时候,尤阙将一支老式的食盒端了进来。打开之后,将里面的菜肴一道一道摆在了餐桌上。

    “不知道你这里还有客人,我这就叫了两菜一汤。”说话的时候,尤阙冲着小老头笑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你们两位先吃着,我再下去添几道菜。他们家的鳝鱼腰片面地道,也来两碗吧……”

    “老尤你别忙乎了,这也不是什么且,是我师父孔大龙,从老家来看我的。一会我们爷俩出去转转,我请他吃烤鸭去……”车前子打了个哈欠之后,又对着孔大龙介绍尤阙,说道:“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尤阙,民调局的老人了,昨晚上我被杨枭摆了一道。辛亏老尤在我身边干掉了一只聻,师父,聻你知道吧?”

    “啥贱不贱的,我哪知道你们的黑话。”孔大龙呵呵一笑,随后对着尤阙说道:“我这老儿子嘴巴不好,还爱干仗得罪人,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也是他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可别这么说,我也是运气好,帮了车秘书一点小忙而已。”尤阙笑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我也是托了车秘书的福,被孙句长调去做助理了……这附近有家便宜坊,正经的焖炉烧鸭。我带你们去吧……”

    孔大龙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别忙乎了,我就是来看看我们家老儿子的。一会还得赶火车。我坐会就得走……”

    “老登儿,你什么毛病?跟着我住几天,你能死在这?”车前子听到孔大龙要走,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也不管身边还有外人,对着小老头继续说道:“你这指不定又去那个娘们家拉帮套去了,老登儿,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这岁数马上风死的一排一排……”

    “这多少日子不见了,刚刚见面你就和我说这个。”孔大龙也沉下了脸,看了尤阙一眼,继续说道:“你这救命恩人还在,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拉扯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和我说话的?”

    “老登儿,咱们凭着良心说说,自打我六岁开始挣钱,到底是谁拉扯谁?”车前子的疯狗劲上来,也不管什么尤阙不尤阙的,继续对着孔大龙说道:“我也不管你到底是我师父,还是舅公的,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还在外面五马六混。我不管你,还有谁管你?今天说什么也没用了,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吃香喝辣的,想找后老伴我也不拦着,起码你得让我看见吧,让我知道你人还活着吧?

    我不怕你拉多少饥荒回来,能还我就替你还了。还不了咱们爷俩一起跑路,可是你总得带上我吧?你养我到十八九,然后一声不吭就走了。和我商量一下不行吗?一旦你被账主子堵在路上,挖坑把你活埋了——我他么怎么办!”

    车前子说着自己的眼睛先红了,这小半辈子他和孔大龙最亲,小老头自己跑了连说都没和自己说一声,这让小道士一直耿耿于怀。这次终于借着发疯的机会,把心里的怨结说了出来。

    说到这里,孔大龙有些尴尬的看了车前子一眼。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对着自己的徒弟兼外甥孙子说道:“我再忙最后一次,等着这次的事情办完。我心意一了,就来邶京享享清福。你赶紧找个对象生儿子,我还能给你们看看孩子……”

    听着自己的师父舅公服了软,车前子这才算破涕为笑,对着孔大龙说道:“不行,我得跟着你一起去。有什么事情我还能搭把手……别那么看我,我知道你藏着本事。不过我不跟着你始终是不放心,自打我九岁,你被李老蒯的老头举着菜刀满囤子追,那时候我就坐下病了。看不着你就以为你又被谁家的老头整死了……”

    孔大龙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冲着同样尴尬的尤阙说道:“这孩子嘴不好,好话不会好说。明明是关心我吧,这话说的耳朵刺挠……”

    尤阙急忙打了圆场,岔开了话题说道:“这不是车秘书关心您老人家嘛,现在时间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动身了。那家便宜坊晚上客多,去晚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孔大龙看了一眼沈辣家的钟表,摇了摇头,说道:“时间真来不急了,他大兄弟你也不用折腾了。我晚上是吃了饭过来的,这小子吃一口你带的饭食就行,我陪着……小子,这次我真是办正事,你跟着不方便。我保证办完了事情就回来,跟着你好好享享清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