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孔大龙写了小纸条,阎君微微的愣了一下。一霎那他想要过去看看纸条上写的是什么,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地府马上就要易主了,一张纸条改变不了什么的……

    嘱咐完车前子去看母亲之后,孔大龙继续说道:“本来我也想在陪你个把月的,没有想到阎君给我做了个扣。把我骗进了地府……不过早走晚走都是走,早几天就早几天吧。我不在的时候,遇到事情你要和孙德胜商量着来,处理不了的事情就给你爸爸。他是你的爸爸,就得管你……”

    听着孔大龙开始交代后事了,阎君傻笑了一声,说道:“新君,你在这里交代后事,我在旁边听着没什么吧?你登基之后,我也要跟着去转世了。一碗孟婆汤喝下去,什么也都记不住了……”

    “想留着你就留着吧……”孔大龙看了阎君一眼之后,继续对着车前子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你要成长起来,不能一直依赖别人,从别人手里借力量。哪怕那个人是你爸爸,他总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算给你储备了力量,也总会有用完的时候。记得啊,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老登儿,你这是怎么了?你都要做阎君了,怎么还紧张起来了……”车前子看了一眼孔大龙,随后继续说道:“大不了就是死呗,我只要保住了魂魄就行。到时候我死了就可以来地府找你,到时候你在这里给我来个一官半职……”

    小道士的话还没有说完,孔大龙突然办起了面孔,对着车前子就是一个嘴巴。打得小道士差一点摔倒在地,就是这样也耳鸣了很长时间。

    车前子长这么大,孔大龙还是第一次打他。之前不管小道士惹下什么样的大祸,小老头最多也就是说两句。后来他在屯子里称王称霸,孔大龙也在没有说过自己的小徒弟。好像现在这样直接抽嘴巴的,还是第一次……

    “我费劲了心思,把你养的这么大,就是为了你死后来这里投奔我的吗?”孔大龙说话的时候,抬手还想要再给车前子一个嘴巴。不过看着自己的徒弟脸颊都肿胀了起来,他心一软就放下了胳膊。说道:“记住了,以后你就要靠自己了。我最后再说一边,有事情多和孙德胜商量,被欺负了就告诉你爸爸……”

    车前子揉了揉肿起来的脸颊,说道:“行了,你也别生气了……我都记住了,和孙德胜商量,让老吴报仇。那什么事情可以来找你呢?”

    孔大龙脸上这次有了笑容,说道:“想我的时候,你就可以来找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师父……”

    这时候,宫殿里面传来了一阵钟声。阎君听到之后,对着孔大龙说道:“新君你要抓紧时间收拾了,外殿的文武都已经到齐了……对了,你徒弟说不用等民调局的人了。他一个人就代表……”

    阎君的话还没有说完,宫殿门外响起来有人说话的声音:“陛下,宫殿外面来了民调局的贵客。领头的是孙德胜,一共来了十几个人。要不要打发他们回去?地府没有这样的规矩。”

    “现在有规矩了,快去把人都请过来……”阎君吩咐外面的鬼物之后,笑着对车前子说道:“兄弟你骗我了……我就说嘛,新君这么大的事情,民调局怎么可能不来人。是不是吴勉、归不归老先生也到了,不行,我得亲自去接一下,要是就失礼了……”

    说着,阎君对着这爷俩客气了一句,便一溜小跑出去迎接了……

    等到阎君彻底消失之后,车前子这才对着孔大龙说道:“老登儿,你是不是被阎王爷扣住回不去了?你要是不想做阎王爷的话,咱们现在就走。去找你外甥女婿,有他看着,阎君不敢怎么样。要不对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孔大龙冲着车前子笑了一下,随后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肿起来的脸颊,说道:“刚才冒失了,好好说话就行,怎么还对你动手了?你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动手打你。刚才你挨了嘴巴的时候,我心里都难受……”

    说到这里,小老头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原本是阎君强行扣住我的,他得罪民调局、得罪你爸爸太深了。担心吴勉会迁怒于他,甚至到了连累地府,他可是无可奈何之下,这才想了这么一个主意,提早退位……把地府大权转交到我的手上,他去投胎,这样你爸爸也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难为我这个新阎君……”

    车前子说道:“我就知道这个精神病没有那么好心,那老登儿你怎么办?跟着我们回去吗……”

    孔大龙笑了一下,说道:“不回去了,我有我的打算……”

    第四百六十八章 往昔

    刚刚说到这里的时候,宫殿外面响起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来:“新君,到了几位人世的贵客,陛下正在前面答谢,您看要不要一起过去?”

    这是地府右部判官南棠的声音,车前子正打算把自己的师父拉回人世,被右判这么一打岔,他有些不满地说道:“上一任阎君不是已经卸任了吗?老头你怎么还有一口一个陛下的?老小子你是不是打算复辟?我一早看你就不是好人,左判右判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听到了下任阎君外甥孙子怎么说,门外的老南棠急忙解释道:“误会……这也是对前任阎君的尊称,也是地府的规矩。等到新君登基之后,我等也是要尊称陛下的……”

    看着车前子还要说话,归不归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对着自己的徒弟说道:“我都没说什么,你小子吃的哪门子飞醋?等着我卸任阎君的那一天,也是一样称呼我陛下的……老南棠啊,进来吧,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进来说。”

    右判这才小心翼翼的进了宫殿,对着孔大龙行礼之后,继续说道:“新君,民调局的孙德胜、沈辣到了,还有几位鬼王、大阴司也都到了礼堂。按着流程你是可以出去见见他们的,再见面就是君臣了……”

    “老南棠啊,你做了多少年的右判了?”孔大龙没有直接回答,倒是对着右判说了起来“听说你也是地府的老人,当年也是一步一步坐上右判这个位置的。你说我继位之后,选你作为接班人怎么样?”

    老南棠苦笑了一声,说道:“我都忘了做了多少年的右判,前后也服侍过三四位阎君。不过我的资质有限,储君什么的不敢想。只求安安稳稳的坐在右判的位置上,继续服饰阎君……”

    说到这里,右判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也曾有位阎君,曾经将我定为储君。可是没过几年便换了人,我心里也明白,是我的福薄,没有阎君的造化。还是不要折腾了吧……”

    “什么叫折腾……”孔大龙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老南棠你有个准备就行。对了,我刚才听你说民调局只来了孙德胜和沈辣?其他人都没来吗……”

    “到现在还没来……”右判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陛下倒是不用担心了,最近他一直担心吴勉会下地府来。现在吴勉、归不归他们都没有到,起码地府可以安生了。如果不是整天提心吊胆,阎君也不至于提前退位……”

    “都没来啊?那我也别出去丢脸了,老南棠,辛苦你一下,把孙德胜和沈辣带过来。正好有点事情,我也要托付托付……”把右判打发走之后,孔大龙招呼车前子,帮着他正经穿戴起来。穿戴好了吉服之后,小老头站在镜子前面,说道:“是这个意思了,这一身穿上还真有点阎君的意思了……小子,来,你先给我嗑一个。阎君受的第一个头就便宜你了……”

    看着孔大龙铁了心要留在地府,车前子叹了口气。走到了小老头面前,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说道:“咱们先说好了,这个头我是磕给我舅公的,磕给我师父的。可不是磕给阎王爷的……正月每过完,就当我给你拜晚年了。老登儿,你晚年幸福啊……”

    孔大龙笑呵呵地受了车前子的大礼,随后说道:“说实话,什么阎君、地府之主的都是扯淡。我还是觉得当年在屯子拉着你过活那会最有意思,那时候我叫你老儿子。到了后半夜,我去前后屯子里装神弄鬼。等着他们来找咱爷们儿消灾解难……你还记不记得,前面十八里铺的老赵家养鸡场闹黄仙那次,是我半夜去他们那里,在天棚上踩了几个狐狸脚印。又在他们家窗台上演了一处狐狸嫁女的皮影……”

    “我猜到是老登儿你干的,后来你演戏演砸了,人家养鸡场三十多口子人,举着棍子,追了你十里路……把你暴打了一顿,最后他们老板怕打坏了你,给了一只鸡……那是我第一次吃鸡肉。炖的蘑菇粉皮,真香啊……我吃大腿,你吃屁股,我怎么记得还少了一只鸡大腿呢?”

    “我给了屯子里的田寡妇……”孔大龙哈哈一笑,说道:“你小时候受委屈了,没怎么上过学,还竟跟着我受连累了。连顿正经饭都没吃上……当时我手里有点钱,都给你妈送过去了。想着你跟着我也不能受罪,看起来我是想多了,等到你十来岁,就是我跟着你生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老头叹了口气,说道:“也是因为我,你从小被人欺负。才成了现在这个脾气……要是我早点把你送到你爸爸这里,你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暴躁。”

    听到孔大龙说到这里,车前子说道:“我现在这样挺好,老登儿你要是真前几年就把我送过来。我真跟着老吴能学什么好?就他那小心眼子,净翻白眼了……要不我就是依仗着他的势力,在外面作威作福的。他们都是什么富二代、馆二代的。我他么是仙二代,那祸还不得惹到天上去?”

    孔大龙哈哈一笑,说道:“我也是怕这个,小时候才让你受点苦的。不过这话说出来,你爸爸是真护犊子……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油盐不进的吴勉,会为了他儿子出头……”

    车前子跟了一句,说道:“只要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会有儿子,听孙德胜说,那个叫广仁都气疯了,他徒弟天天围着电线杆子给他师父找秘方……”

    这句话说出来,孔大龙又是一阵大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完之后,小老头突然收敛了笑容,拍了拍车前子的肩膀,说道:“你还是改回姓吴吧,让你爸爸给你起个名字。车前子这个是法号,听着还不怎么着调……”

    “到时候再说吧……”车前子刚刚说到这里,宫殿外面响起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老南棠的声音响了起来:

    “新君,民调局的孙德胜、沈辣到了,正在……”

    没等右判通报完,孙德胜已经大大咧咧的推门进来:“爷们儿,听说你今晚上就要登基阎君了。我代表民调局过来祝贺,我和辣子来打前站,晚一点吴主任、归老爷子他们就到。兄弟,咱师父都是阎君了,家里的亲戚是不是也得封个什么官的?不是我说,兄弟你最近了,不得整个九千岁什么的?”

    “呸,你说的那个是魏忠贤,大太监。”车前子淬了一口之后,冲着沈辣笑了一下,说道:“辣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一会来就折腾过来了。”

    沈辣点了点头,说道:“咱们仨就别说客气话了,大圣说的对。你爸爸就是我们爸爸,你师父也就是我们师父……”

    车前子笑着说道:“辣子,你跟着胖子学坏了……”

    就在这时候,宫殿深处再次响起来一阵钟声,随后,南棠进来说道:“新君,登基仪式提早了,陛下在催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