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孔老道的时候,车前子好像坐在了弹簧上一样,直接从沙发上窜了起来。从孙德胜手里抢过了文件,瞪大了眼睛看了起来。草草看了一遍之后,他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屯子里敢叫孔老道的也就我们家老登儿一个人,他可都投胎……”

    说到一半的时候,车前子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当下将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不是孔大龙,你们过去看一眼,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孙德胜嘿嘿一笑,随后转头对着百无求说道:“不是我说,我兄弟年轻,没经过什么大事,还得你跟着把把关……”

    看到车前子一脸紧张的样子,百无求却拿起份儿来。他翘上了二郎腿,对着孙德胜说道:“老子改主意了,就留在这里那也不去了。刚才犯糊涂了,我儿子他妈就在这里,我满世界瞎跑干什么?孙胖子,你有你干妈的电话吧?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赶紧过来跟老子生儿子……”

    孙德胜也不生气,他嘿嘿一笑,掏出来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出去。片刻之后,电话接通,孙胖子对着电话说道:“老黄啊,咋样了?资金回笼了没有?那就好……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啊,棋棋借我们民调局用几天啊?这不是局里的人手紧,实在没有办法了吗?不远,去东北待几天,我兄弟老家出了点事情……嗯、对,你也知道我兄弟没什么经验,让他自己去哥们儿我也不放心……不会太久的,最多两三天,说不定当天就能回来。行,哥们儿我先安排飞机,然后让棋棋直接去机场……”

    挂了电话之后,孙德胜装模作样的冲着百无求苦笑了一声,说道:“实在不巧啊,黄燃说蒙棋棋去了东北,就是车前子老家那边……”

    “孙子,你爸爸我是愣,不是傻……”百无求瞪着眼睛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孙德胜,说道:“老子我要是耳聋,你小子也说的过去。刚才就差拿着喇叭喊了,怎么个意思,看着你爸爸娶不上你妈,你小子生不出来着急了?老子揍你……”

    这时候,车前子转头对着沈辣说道:“辣子,和你说个笑话啊。有个大傻子不知道好歹,有人给他制造机会,让这个大傻子跟他看上的姑娘待几天。大傻子不领情不说,还要揍那个撮合的人……”

    “老子是愣,不是傻!孙子你一口一个大傻子没完了是吧?你才是大傻子,你和你爸爸都是大傻子……”

    百无求的街还没有骂完,孙德胜办公室里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随后一张留着白头发的刻薄脸从外面探了进来,看了妖王一眼时候,用他独有的语气说道:“他是你孙子,那我是你什么?二愣子,你爸爸都不敢占我的便宜……”

    看到了来人是吴勉,百无求还是不依不饶。梗着脖子说道:“老子我说的!就是我说的怎么地吧?老子讲道理啊。这小子是我孙子,可他不一定真是你亲生的啊?咱爷俩不犯冲突。老子说他和他爸爸都是大傻子,指的是那个亲生的……”

    这句话没说完,吴仁荻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也没见吴主任做什么,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黑大个子倒着飞了出去,撞碎了正面窗户之后,摔在了民调局门前的院子里,这时候已经人事不知了……

    这次轮到了百无求,黑大个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飞机上。他被牢牢的捆在座位上。这架飞机里面是定制的,除了自己这个座位,就只剩下前面四五个座位了。只是那些座位上的人都背对着自己,看不到坐在那边的都是什么人……

    百无求晃了晃脑袋,努力的回忆了一下自己是怎么晕倒的。当时好像是吴勉出现了,对,这个小白脸动手揍自己了。他为什么揍老子?老子和他讲道理啊,他揍老子这是心虚了……

    这点束缚困不住百无求,他一下子将身上的绳子扯断。随后扯着嗓子骂道:“姓吴的你出来!老子那句话说错了你他么……”

    刚刚骂了个开头,百无求突然看到前面的座位上走下来一个女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蒙棋棋。这时候蒙大小姐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嫌弃二字。看着闭上了嘴巴的百无求,说道:“骂得什么街?姓吴的招你惹你了?不就是揍你了吗?你有没死,好意思骂街。呸!臭不要脸……”

    这时候的百无求根本听不到蒙棋棋说的是什么,在他的心里,自己这媳妇说什么都是对的……

    见到了蒙棋棋,百无求满脸堆笑的站了起来。走到了蒙大小姐的座位旁边,对着一个中年胖子说道:“你换个地方死去,别耽误你家妖王娶媳妇儿。老子说的是人话,你也听不懂……”

    百无求的话还没说完,蒙棋棋站了起来,对着他就是一个嘴巴。蒙大小姐原本就是火爆脾气,听到这个二愣子占自己的便宜。二话不说先给了一个大嘴巴,随后脱下来高跟鞋,用钉子一样的鞋跟对着百无求一顿劈头盖脸的敲打……

    百无求舍不得还手,更加不敢使用妖法抵挡。当下,脸上、身上都被钉子一样的鞋跟扎出来十几个血眼。就是这样,二愣子也没有后退一步,腆着脸笑道:“这个我懂……任老三和老子说过,打是亲骂是爱。不过老子我的爱妃啊,能不能别下死手,扎死了老子,你和谁去生儿子。诶——疼……”

    这时候,刚刚要被百无求撵走的中年胖子急忙拦住了蒙棋棋,说道:“棋棋,你这是干什么?行了,这位是妖王百无求,他可不能死在你的手里……撒手,你把鞋子放下来,下飞机还得穿上……”

    中年胖子伸手去抢高跟鞋的时候,前面第一排的座位上,车前子的脑袋伸了出来。对着胖子说道:“老黄,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扯这个淡干什么?百无求,叔叔我教你一招,一会蒙大小姐扎完了你。千万别洗,找瓶钢笔水抹上。好了之后用钢丝球都擦不掉,这就是你们爱的见证……”

    听了车前子的话,蒙棋棋瞪大了眼睛,说道:“车前子你胡说八道!谁爱他?天底下男人都死绝了,姑奶奶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听到蒙棋棋这句话,百无求瞪大了眼睛,说道:“哎!爱妃你这就不对了,老子光明正大的娶你,你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吧?老子小名也叫妖王!妖王知道不?老子手底下有百亿妖兵妖将,弹指间让你们人世间灰飞烟灭……老子这词用的怎么样?我爸爸归不归教的,他说干架之前说这个词,比骂街强……”

    蒙棋棋手里的高跟鞋被抢走,她甩手对着百无求又是一个嘴巴。便打便说道:“你不是妖王吗?来,弹指间让姑奶奶灰飞烟灭!有本事你动手啊……”

    无论蒙棋棋怎么连打带骂的,百无求都不敢还手,转眼之间,他身上、脸上被扎的血窟窿眼不停的向外渗血。蒙棋棋手上沾满了妖王的血,这才停在了手。就这样,还是不依不饶的指着远处的座位说道:“滚到那边坐着去!别让姑奶奶我看见你这张丑脸……”

    第十四章 葛殿臣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也不会相信百无求这样的虎狼之妖,竟然会被蒙棋棋治的服服帖帖。小媳妇似的乖乖坐到了机舱后面……

    看着百无求不情不愿的坐下,车前子心里舒服了许多。对着后面的中年胖子黄燃说道:“咱们继续说,老黄,你这次买卖陪了。送一个蒙棋棋还得搭上你这个大老板,你说就我老家那点破事,怎么还惊动你了……”

    黄燃微微一笑,站起来走到了车前子的身边。重新坐好之后,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我也看过高亮的日记……就是因为看的太入迷,这才忽略了公司的事情,影响了我对几笔投资的判断。要不然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文献拱手交给孙德胜……”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胖子叹了口气,随后继续说道:“不过日记虽然交给了孙德胜,怎么我也做个备份。知道一些关键事件的关键地点,其中一个位置就是你老家河安县正东乡四方屯。这次孙德胜一说到这个地点,我说什么也要过来看看……”

    听到这里,车前子来个兴趣,说道:“老黄,我在屯子里住了十几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邪门的事情。按理说能被高亮记录在日记里的,一定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黄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能被记录在日记里的,在当地人看起来未必是什么大事。有些不寻常的事情天天发生,在当地人眼里也就稀松平常了……”

    说到这里,黄燃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来几张复印下来的日记。交到了车前子手里,说道:“你先看看这个,看完要还给我……”

    小道士接过了复印纸,看到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几句话——七月二十五日,晴。终于从四方台子屯回来了。此次出差六天,不含路费共花费三十一块五,粮票二十斤(十五斤赠与村民李万有)。

    之前肖三达有关四方台子屯的猜想证实失败,并未发现寒山道人的墓冢。也没有发现寒山道人的血脉,有关此人传说是村民赵解放的杜撰。

    此次出差没有获得实质性进展,七七年失踪人口恐怕要定成悬案。可惜,如果肖三达、和尚能听取我的意见,早点争取到吴勉的话,或许本案还有转机。

    看完了复印纸上的内容,车前子有些晕头晕脑。将这几张纸还给了黄燃之后,他开口说道:“这个也没写明白啊,这是那一年的事情?什么寒山道人?还有七七年的失踪人口案又是怎么一回事?高亮这日记没说清楚啊。”

    “日记不就是这样吗?写给自己看的,自己知道怎么回事不就得了。”黄燃微微一笑,一边将文件收拾好,一边继续说道:“这日记是八一年的,知道当年我也进过民调局的事情吧?当时我在民调局里,就是当年孙德胜的角色。是高亮的接班人,托这层关系的福,我也查阅过当年被定成悬案的一些资料……”

    说到这里,黄燃顿了一下,站起来看了一眼,确定身边没有外人之后,这才继续说道:“一九七七年六月二十三日,四方台子屯上山捡柴火的刘子明、刘文歌父子俩失踪。二十五日,村支书组织人员二十九人进入四方山进行营救。自此,共三十一人全部失踪。

    之后,当地政府再次组织民兵、士兵进入四方山搜救,一个月都没有发现线索。从七月开始,前后组织了十一次入山搜索,都没有发现失踪人员的任何线索。一直到十月底,气温骤降才终止了入山搜索。

    最后这些失踪的人员全部定性反xx人员,他们受到了西方资产阶级思想的荼毒,趁着进山的机会,翻山越岭叛逃……”

    听到黄燃说到这里,车前子忍不住说道:“老黄,当年你就看过了一遍,就把这些都背下来了?你们聪明人的脑袋都怎么长的?这都多少年了,你现在好像再照着稿子念一样。”

    黄燃微微一笑,说道:“当年这些归了文档的文件,我都找机会复印了一份带走。刚才我说的内容,都是登机之前刚刚看过的……”

    说话的时候,黄胖子再次打开文件包,将当年这次事件的复印本拿了出来。递给了车前子之后,继续说道:“知道了目的地之后,我便将有关的文件都找了出来,重新看过了一遍。当时这件事情应该是很轰动,不过定性成反xx之后,便没有人敢提及。又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经历的老人大多都离世了,现在活着的人当时年纪还小,没人提也就没人知道了……”

    说到这里,黄燃再次顿了一下,将复印本收好。这才继续说道:“寒山道人个葛殿臣是解放前流窜在东三省的悍匪,幼年时期曾经出过几年家,不知道跟谁学了一身的邪术。还俗之后,拉了一支土匪队伍,在鸡嘴山立柜。鼎盛时期手下也又千把人的武装,还收了三十六个徒弟,号称三十六太保。听说早年间,张作霖差一点就收编了他这一支队伍。可惜皇姑屯事变之后,老张死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车前子说道:“那么这个寒山道人葛殿臣后来怎么样了?七七年那会,老王八蛋差不多小一百岁了吧?”

    “他具体年纪不详,不过推算着七七年绝对过百岁了。”黄燃回答了一句之后,又继续说道:“当年葛殿臣的事情,都被无知村民当作神话故事来说。有说他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就死了,死后将平生所学,以及做土匪时期抢掠来的金银财宝都和他一起深埋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