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二呵呵一笑,说道:“你的是你的,我买的是加的菜。没说不吃你的,走吧,让我们哥俩去见见孩子,弟妹。我是不是得叫侄儿媳……”

    罗四维家就在医院附近,根据他所说,这还是他老婆单位分的房子。房子不大,也就是一室半。罗老四两口子睡里面,他两个儿子睡外面半间屋。

    罗四维将吴老二和车前子让进来之后,又打开门,对着公共厨房说道:“孩儿他妈,我俩朋友到了,菜整齐了没有……”

    “这不就来了嘛……”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端着盘子从公用小厨房走了出来。端着一盆杀猪菜走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女人准备了四个菜,一个热气腾腾的杀猪菜,一个油炸花生米,还有个拍黄瓜和姜汁松花蛋。

    转眼间四个菜已经上了桌,又将吴老二带来的熟菜装盘,将一张桌子塞的满满当当。女人很识趣,将菜肴摆满了桌子之后,便推说自己还要上夜班。客气了几句之后,便换上了工作服,离开了家。

    看着女人离开,罗四维这才拿出来一瓶大曲酒。倒了三杯酒,说道:“本来我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吴老二你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沈炼兄弟的消息。谁能想到今年刚开始,沈炼派人来找我了,然后又遇到了你——为了这个,先干一杯……”

    说话的时候,罗四维举起来酒杯,一饮而尽之后,也不管身边那俩人喝没喝,他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随后自言自语地说道:“吴老二你不嫌弃我是个烧锅炉的,还能来和我喝一杯。我值了……”

    这句话说完,罗四维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在他要给自己捯第三杯酒的时候。他手里的酒瓶被吴老二抢走,说道:“老四你这是干什么?就这么一瓶酒,你都喝了,我们哥俩喝什么?别惦记我带来的两瓶酒啊,那是礼物,让你转走继续送人的。可不是让你喝的,赶紧吃口菜压压,弟妹这花生豆炸的不错啊,嘎嘣脆……”

    这时候,车前子也给罗四维夹了一筷子酱牛肉,说道:“老罗,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需要钱多了没有,二百三百的现在就数给你。还想要多点的,你得跟着我会首都拿。粮票三五千斤都没问题……”

    “我罗老四也见过钱,钱还不配让我心烦……”罗四维摆了摆手,将自己酒杯里的酒底子喝干。随后他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真想要钱的话,我干回老本行也能挣个万八千的。虽说现在地里的玩意儿不值钱了,可这几年,打这个算盘的人越来越多了……”

    看着罗四维这些年练出了酒量,吴老二这才又给他倒了杯酒,说道:“慢点喝,你二叔喝不了急酒……不是说你还有俩儿子吗?哪去了?叫回来让我看看。当年的盗墓罗家孩子什么样了……”

    “那俩小冤种……”罗四维叹了口气之后,继续说道:“不怕你们俩笑话,我家老大交了个女朋友,孩子瞎胡闹,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傍晚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说是去来丈人家干活去了……老二也不学好,天天跟着一些五马六混的扯闲。打群架的时候,一群人把人家孩子的眼睛打坏了,他们轮班去侍候,今天轮到我那个老二了……没事儿,千万别安稳我。和我小时候比起来,那俩小子就是活在蜜罐里一样。在他们这个年纪,我早就被家大人仍在万人坑里,要么自己找路出来,要么就死在地下了。”

    想不到当年大名鼎鼎的罗四维,上了几岁年纪,也会被这样的家庭琐事缠身。难为他还能想的开,陪着吴老二和车前子一起喝酒。

    吴老二陪着罗四维喝了一杯酒之后,继续说道:“既然不是因为孩子,那你刚才愁眉苦脸的干什么……老四,不管什么事情都得看开点。不是孩子那就是孩子他妈了,大丈夫能屈能伸,难免妻不贤子不孝的。老婆在外面不管干什么,你就当不知道……”

    “你大爷吴老二,说你自己的老婆,别拿我老婆抓包袱……”罗四维推了吴老二一把,正要起来继续推搡他的侍候,门口响起来一阵敲门声。随后一个听起来年纪不大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四叔儿您在家吗?怎么听说您今晚上请客?怎么也不和侄子说一声……四叔儿,您把门打开,添双筷子而已。再说了,侄儿我也不白吃。这不是有了发财的路子,咱们爷俩一起来嘛……”

    听到了这个声音,罗四维脸上出现了一股厌恶的表情。他知道门口这个人口无遮拦,再把自己的陈年旧事都说出来。当下急忙起身到了门口,开门之后,一把将一个穿着皱皱巴巴西服的年轻男人拽了进来。

    “小德子!我怎么和你说的?你的事情爱找谁找谁去,我不稀罕……”

    “别啊,四叔儿您这不是害我吗?定金我都收了,一千块钱!我工厂一个月才三十三块五,不吃不喝三年——您家里来客人了?这可少见啊,侄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您请客吃饭。两位,你们是不是也来找我叔儿下地干活的?我手里有个大伙,咱们合起来一起干怎么样?事情成了的话,我保证你们哥俩最少一个人三千块……”

    “孙子,别找不自在啊……”车前子翻了翻眼皮,自己倒了一杯酒之后,仰脖喝了下去,随后继续说道:“我们俩是公安,来找罗四维同志了解情况的。听说有些杂七杂八的人来找他下地干活……”

    听说车前子自称公安,年轻人看了他和吴老二一眼,随后扑哧一笑,说道:“拉倒吧,你毛都没长齐,还公安……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兄弟我也是姓罗的,我那个死了的老头子叫罗本昌,也是罗家的外房大哥。罗老四小时候差一点就死了,还是我家老头子救的他。怎么现在不认账了?开始恩将仇报不管恩人孩子的死活了?”

    “我还不管你死活?”罗四维气的脸色涨红,指着年轻人的鼻子继续说道:“这几年你惹的祸,哪次不是我帮你平了的?为了你这个臭小子,我还拉了六百块钱的饥荒。还有!你也不是罗本昌亲生的,你妈带着你改嫁给我大哥,你还改了姓……”

    听到罗四维要翻脸,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在了罗四维面前,哭着说道:“叔儿,老头子死的时候,你就在眼前,听见他让你照顾我了……最后一次,真是最后一次了。那个墓对您来说,玩儿一样……”

    第一百一十六章

    “玩你奶奶个攥!”罗四维一把推开了年轻人,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来十几块钱。犹豫了一下之后,转头看向吴老二。

    吴老二心知肚明,他把身上的几十块钱和几十斤全国粮票一股脑都掏了出来。随后笑呵呵的冲着车前子说道:“兄弟,借你老哥哥点,回去我就还你……”

    车前子撇了撇嘴,掏出来钱包递给了吴老二,说道:“别提借不借的,就当给我小时候的噩梦画个句号了。老罗,你是不知道就因为你,我小时候晚上不敢去茅房,尿了多少次炕……”

    车前子的钱包鼓鼓囊囊的,足足有两三百块钱。吴老二笑嘻嘻的将里面的钱都掏了出来,加上罗四维和自己那点钱都塞在了年轻人的手里,说道:“这话本来不该我说的,不过老四已经仁至义尽了。这里面三百多块钱你拿着,我在托朋友给你找个工作……”

    年轻人看了一眼钞票的厚度,他一边把钱塞进口袋里,一边继续不依不饶地说道:“叔儿,你不能这样……你这把我逼急了,我就去公安局举报你。解放前大盗墓贼罗四维现在藏起来,准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突然闪过一道人影。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脸上就挨了一个重重的嘴巴,年轻人的半张脸好像发糕一样的肿了起来。

    动手的自然就是车前子了,自从年轻人进门,小道士一直压着火。放在当初他还在老家的时候,早就跳起来动手了。哪里能容这个人在他面前咋咋唬唬。

    好在吴老二和罗四维见状,急忙过来抱住了车前子,要不然的话年轻人最少也要住半个月的医院了。罗老四对着年轻人说道:“还不快点滚蛋!我这小兄弟火起来,能把你活活打死……”

    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向着门外跑去。可是他刚刚跑到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名片,扔到了旁边的鞋柜上,说道:“叔儿,你要是改变了主意,就打这个电话。这是从香江来的老板,就是他找到的大墓,老板有的是钱……”

    “留着给你烧纸吧!”车前子大叫了一声,吓得年轻人不敢在停留。他开门便跑了出去,因为换乱的缘故,年轻人脚下拌蒜,从楼梯上滚落了下去,发出一声声惨叫。

    关上了房门之后,罗四维连连叹气,说道:“我大哥也不知道怎么了,七十多岁找了这么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对这小子比对自己亲生的都好。还让这小子跟了他的姓,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自己亲生的儿女提都没提,就是让我管好这小王八蛋……”

    说到这里的时候,罗四维重重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小子不务正业,三天两头的往我这儿跑。为了他,这些年我一分钱都没攒下……”

    罗四维说话的时候,吴老二将年轻人留下的名片捡了起来。看了一眼之后,笑呵呵地说道:“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多少年没有看到这个了……香江马氏集团董事长马合山,老四你看看后面一串手写的电话号码,应该是你们这里宾馆的吧?”

    罗四维结果了名片看了一眼,说道:“八成吧,是不是都和我没关系了。吴老二,我对这孩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那什么,刚才那些钱算是我借的,给我几年功夫,一定还给你们。”

    吴老二笑了一下,说道:“还什么?你和我怎么说也是过命的交情,咱们当中还夹着一个沈炼,冲着他,这点钱也不能让你还……你说沈炼派人来找你了?那么说这小子混出来了。估计不是百万富翁也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他结婚生孩子了没有……”

    “他有钱没钱,都是我的朋友。当年咱们几个我最有钱,也没说不认你们了。”吴老二的话让罗四维很是不以为然,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下去之后继续说道:“沈炼要是回来了,我还请他在家里吃饭,到时候你也来……把酒都倒上,今晚上不喝吐了,谁也别想走……”

    这顿酒喝到了晚上十一点,吴老二和罗四维都有些喝多了,最后还是罗四维的老婆下夜班回家才算结束。

    车前子架着吴老二,向着医院的方向走去。吴老二的酒劲上来,一路上又哭又笑的,说着几十年前,自己和罗四维、沈炼在一起的事情。小道士有些嫌弃地说道:“你们的关系真乱,又是叔侄又是兄弟的——别吐我身上……”

    说话的时候,见到吴老二要吐,车前子让在蹲在树旁哇哇大吐了起来。正想要损他几句的时候,冷不丁听到身后一个女人说道:“你们都是四哥的朋友吧……我替广平那孩子道歉的,我没脸再见四哥了。麻烦你们两位把这封信给他……”

    车前子也是喝多了几杯,感觉多少有些麻木,什么时候女人到的身边,他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等到他转身的时候,见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封信递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