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安铁点头,瞳瞳就一溜烟地跑回屋里去拿画夹子,等瞳瞳出来的时候,安铁注意到,瞳瞳已经换下刚才那身衣服,换了一件很凉快的睡裙,拿着个大画夹子坐到安铁身边,把画夹子摊开,几笔就勾勒出一个三层小楼的轮廓,然后对安铁道:“叔叔,我还是觉得家里的主色调应该符合你的风格好,我的卧室倒是可以由着我自己来。”

    听瞳瞳说了那句“我的卧室”,安铁心里一顿,脱口道:“你的卧室?”

    瞳瞳开始还没怎么注意,随口说道:“是呀。”说完这话之后,瞳瞳立刻想起什么似的,蒙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安铁,然后脸色一红,心里是想到了什么,可却没好意思说出来。

    安铁嘿嘿一笑,拦住瞳瞳的肩膀,说道:“怎么这么不好意思了,我看你在你外婆面前可厉害得很呐。”

    瞳瞳顿了一会,轻声说道:“叔叔就知道取笑我。”

    “我哪敢取笑你啊,就是想逗逗你。”安铁笑呵呵地低头看着瞳瞳说道。

    瞳瞳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有接安铁的话茬,突然开口道:“叔叔,你明天要去画舫的那个筹备酒会吧?”

    安铁看着瞳瞳道:“是啊,怎么了?”

    瞳瞳目光闪烁着看看安铁,迟疑了一阵,说道:“明天我也去,代表阿波罗画廊参加。”

    安铁听瞳瞳这么说,一下子愣住了,看着瞳瞳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哦,是你那个老师的意思吗?”

    瞳瞳点了一下头,观察着安铁的反应说道:“老师觉得我应该以一个正面的身份在滨城里做些事情,不光是画廊,我看老师似乎有意思让我搞慈善基金,在亚洲地区做点跟社会公益有关的事情。”说起这件事,瞳瞳的眼睛亮了起来,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的样子。

    安铁听到瞳瞳说那样子要让瞳瞳做慈善,眉头才舒展开来,瞳瞳做生意安铁可能会有点担心,可让瞳瞳做点善事,这安铁还是能接受的。

    “你自己感兴趣的话,就放心做吧,不要担上什么风险就行。”

    瞳瞳道:“嗯,我知道,我会小心一些,叔叔,你也一样,那次咱们追童大牛,我一直有些后怕,万一我外婆要对你……”瞳瞳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的担忧不言而喻。

    安铁也考虑过瞳瞳的外婆会对自己不利,但看瞳瞳说出来,还是不想让瞳瞳太担心,便安慰瞳瞳道:“不会啊,那晚看起来凶险,其实也没出人命,我问过鲁刚了,童大牛是被别人枪杀的,跟你外婆他们没关系。”

    安铁知道那声在窃听器里传来的枪声使瞳瞳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霾,便把得知的情况跟瞳瞳无意中提了一句,想缓解一下那日给瞳瞳带来的冲击。

    “是吗?怎么会这样?”听了安铁的话,瞳瞳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嗯,你鲁叔叔说是这样,那就应该是的。”安铁道。

    “哦。”瞳瞳看着安铁随口应道,眉头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之中。

    “丫头,想什么?”安铁问。

    “其实是不是他们杀的都一样,即使别人不杀童大牛,他们也不会让童大牛活着,这是明摆着的事情。”瞳瞳一边想着一边说道。

    安铁在心里轻叹一声,没说什么,瞳瞳分析得对吗?即使童大牛不是被别人杀掉,刀疤脸老太太和鲁刚也会杀了童大牛吗?想到这,让安铁的心一下子沉重了下来,难道自己和瞳瞳只不过想好好地在一起生活,难道非要让自己看到流血,死人吗?

    安铁不太敢确认事情是不是非要这么严峻,但事实是已经有人为此死了,而且死的不是一个两个。想到这里,安铁把手里的烟用两根手指头死死地捏着,眼睛有些发呆地看着墙壁。

    安铁的心里越想越沉,可脸上却没流露出过多情绪,正想着劝瞳瞳回屋睡觉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安铁连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路中华,瞳瞳兴许也是累了,见安铁有电话,连忙跟安铁说了一声便进屋了,安铁接起电话踱步到阳台。

    “大哥,听说秦枫出了点意外你过去了?”路中华在电话那头说道。

    “嗯,也没什么大事,你刚才跟小影到哪了?”

    “倒是没怎见小影跟什么人接触,不过我看到小影一个人开车去了一个很僻静的海滩,在那里站了好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路中华在电话那头闷声说道。

    “海滩?不会是发现了你,在那对你故布疑阵吧?”安铁想起小影今天给自己和瞳瞳开车时的样子,似乎跟平日没什么不同。

    不过,很难想象平时像影子一样在瞳瞳身边不离寸步的姑娘在海边扮忧郁是什么样子,这似乎不太像是小影的行事风格。

    “应该是没发现我,我也奇怪,我本来是抱着被她发现也无所谓的态度跟上去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小影似乎不是很警觉,这一点我也有点纳闷。”路中华不解地说道。

    “可能是我们想多了吧,她一个人在海边站着吹吹风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安铁压低声音道,然后又想:“也许自己和路中华把小影想得太复杂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路中华听了安铁的话,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道:“可能吧,最近的事情确实有点乱,把我也搞得神经兮兮的,大哥,那我没什么事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参加那个酒会吗。”

    安铁顿了一下,说道:“嗯,小路,你明天是不是也要过去看看?”

    路中华沉吟道:“我原打算悄悄去看看,你有什么特别安排吗?”

    安铁其实也想路中华在暗中留意一下酒会的情况,现在听路中华这么一说,便道:“没什么安排,你这样最好,往往在明面上看不到好戏,不过,去的时候多留点神,明天的酒会肯定会有许多暗桩。”

    路中华道:“是啊,明天大哥要是有事,随时跟我联系,保证第一时间出现,嘿嘿。”

    与路中华结束通话之后,安铁站在阳台上不经意地往楼下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瘦小的黑色身影在楼下的一盏路灯下面安静地站着,要不是那人手里拿着一根香烟,安铁几乎看不到灯下还有一个人。

    安铁眯起眼睛看了看,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在路灯下抽烟的身影是小影,便若有所思地站在那看了一会,这么晚这丫头还在外面守着,看来现在自己和瞳瞳身边的一些人果然不能用常理去分析,一个个的都怪异得很。

    安铁又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根烟,才回屋去睡觉,这一夜折腾得也不轻,安铁躺在床上像个空麻袋似的,先是一沉,接着轻飘飘地在床上飘了起来,好不舒服。

    想起自打从贵州回来,自己似乎就陷入了一轮又一轮的忙碌当中,安铁的心里很疲惫,尤其是现在还要面对瞳瞳家人坚决的反对,瞳瞳的这些家人可不是周翠兰,是自己撒个小谎,玩点心眼就骗得过去的。

    想到这些安铁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此时,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床头的一角,清白清白的,带着一种蛊惑的味道使安铁眼皮越来越沉,安铁都没意识到,在自己那一声叹息之后,自己竟如此迅速地睡着了。

    第二天的酒会,安铁与赵燕和张生一起出席,三人前一天约好在安铁的办公室碰面,安铁到了办公室以后,便坐在办公室里等着赵燕和张生过来。

    今天的酒会肯定是个盛大的酒会,安铁在出门以前就被瞳瞳折腾了一气,搞得穿着笔挺的西裤,烫得一丝褶皱都没的衬衫,就连头发瞳瞳也没放过,给安铁还喷了一点保湿水,搞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所以安铁一到了办公室就钻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看着瞳瞳给自己整的发型和搭配的衣服,对着镜子嘿嘿直乐,瞳瞳还真想把自己往明星的路子打造啊,看来。

    “操,我这油头粉面的不成张生了嘛?!”安铁摸了摸头发,歪着嘴自嘲道。

    安铁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对着镜子臭美的当口,办公室的门响了一下,接着就看到跟自己穿得一样正式的张生一闪身走了进来,张生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西裤,白色短袖衬衫,就连脚下的皮鞋也是白色的,一进来就笑眯眯地看着安铁道:“大哥,你一身黑,我一身白,咱俩今天还真有默契啊,嘿嘿。”

    “操!跟黑白无常似的。”安铁出了卫生间,看了一眼张生,道。不过幸好瞳瞳给自己准备的这身黑是那种带着暗纹的,看上去跟张生还是有几分区别,否则安铁真想把自己这身皮扒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