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铁也正有此意,摸了一下口袋,发现口袋里的手机已经没有了,便扭头对那个中年男人道:“宋大哥,能借我手机用一下吗?”

    那个中年男人一听,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安铁,安铁接过手机之后,给张生拨了过去。

    “张生,你现在在哪?”安铁听电话接通说道。

    “大哥,你在哪呢?我们找你都快找疯了,电话也打不通,到底怎么了?”张生在电话那头着急地问道。

    安铁扭头看了一眼宋大哥,问道:“宋大哥,这里是什么村子,是在极乐岛上吗?”

    “对,我们这叫宋家庄,你让他们到了村口一打听宋大民就知道我家了。”

    安铁把自己的位置对张生说了一遍,然后对张生道:“我受伤了,你多带几个人过来,还有,最好先不要通知瞳瞳。”

    安铁碍于宋大妈和宋大哥在场没有详细说事情的原委,张生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安铁身边的宋大哥在说话,所以也没多问,说了一声:“知道,大哥,我马上到。”就把电话挂了。

    安铁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二点钟了,看来自己昏迷有一阵子了,难怪张生说他们找自己都快找疯了。

    安铁给张生打完电话之后,发现宋大哥已经回屋了,大妈正坐在自己身边和善地看着自己,安铁把手机递给宋大妈,道:“大妈,谢谢你们。”

    大妈爽朗一笑,道:“别客气,小伙子,你看你这一醒来就不住地道谢,其实也不只是我们,跟我儿子一起出海的几个邻居一起把你救上来的,刚把你抬回来的时候,把我吓一跳,你那满脸全是血啊,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大妈说起当时的场景,眉头皱了一皱,安铁可想而知,自己当时的情形是多么狼狈,记得在海里一边捂着伤口游动一边感觉身体越来越凉的时候,安铁以为自己真是要死在海里了。

    大妈看安铁虚弱地躺在那望着输液器发呆,说道:“小伙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安铁对大妈努力笑了一下,然后躺在椅子上听着院子里的蝉鸣,心里反复回想着自己在那艘船上时的情形,那些人摆明了是想杀掉自己,而且十分清楚自己的行踪,想来想去安铁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安铁听到一阵院子外面似乎来了很多车,安铁警觉地坐了起来,望了一眼院门口,院子外面的十多辆车里下来一大批年轻的小伙子,迅速把这个渔家小院给围了起来,坐在安铁旁边的大妈也一脸惊惧地站了起来。

    安铁看了一眼那群小伙子当中的几个熟悉脸孔,知道是张生和路中华过来了,对惊慌的大妈道:“大妈,别担心,是我的朋友过来了。”

    安铁的话音刚落,路中华和张生就从人群当中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看到一脸纱布的安铁,神色一变,加快脚步跑到安铁身边,道:“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铁摆了摆手,给路中华和张生使了个眼色,这时,大妈的儿子宋大哥也闻声从屋里走了过来,看着这架势,也愣了半天,然后对安铁道:“大兄弟,这怎么回事?”

    大妈拉了一下她儿子的衣服,小声道:“是这个小伙子的朋友,没事。”

    此时,路中华和张生也搞清楚的状况,知道是这户渔家救了安铁,吩咐众人退到院子外面。

    安铁对宋大哥和大妈道:“多谢大妈和宋大哥,我先回去了,来日我再过来向你们道谢。”

    大妈和宋大哥对安铁笑道:“没事,小事情,小伙子,那你就跟着你的朋友回去吧,大夫说过,你脸上的伤要经常换药。”

    这时安铁已经被路中华和张生扶了起来,跟这对母子匆匆道了个别,然后离开了这所院子。

    安铁上了车以后,摊在车后座上,缓缓地闭上眼睛。

    第八卷 隐私

    第四百二十一章

    安铁坐在车后座上那一刻,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算放下来,这时,安铁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滩烂泥一样,抬下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是自己在海上逃命的结果,还是失血过多造成。

    车里的冷气就像针一样一根根往自己的毛孔里刺,但安铁没有让路中华和张生把冷气关掉,事到如今,是该让自己好好清醒一下头脑了。

    经历了这番海上遇险,安铁必须让自己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有人要自己死。

    安铁在那闭目沉默着,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脸上的表情,反正脸上缠满了绷带,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安铁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自己的脸成了何种模样,安铁没去想,现在安铁被脸部传来的一波一波的痛包围着,内心深处的斗争却是比挑战痛感更让安铁纠结。

    路中华此时正坐在安铁的身侧,张生坐在副驾驶上,两个人也出奇地沉默,从路中华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张生脸色非常不好地看向后视镜,就可以看出,车里的兄弟三人都处于一复杂的心里变化之中。

    车在马路上快速地开着,这车开得很稳,安铁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颠簸,车里的冷气一再地降低着温度,与外面的炎热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如果说此时外面是盛夏浮躁的夜晚,那么车内俨然很像冷气刺人的冬天。

    车子行驶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安铁终于开口说道:“今天下午,我搭上了一艘来极乐岛的游艇,那上面的人想杀掉我,我跳海了。”

    安铁用极为简单的话,不带有一丝情绪波动地把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然后睁开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睛像兀鹰一样盯着车子顶部的一盏暗黄色的灯。

    安铁极为刻板地说完自己遇险的经过之后,路中华和张生同时看向安铁,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复杂,但眼睛里都在那一刻陡然生出一丝冷意,两人不约而同地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望着安铁那张缠满绷带的脸。

    又是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开车的司机都感觉到了这种气氛带来的巨大压迫感,非常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然后悄悄地把冷气关掉。

    “大哥,怪我有事情走开了,不然也不会出现这事。”

    张生沉默了一会,表情严肃地开口道,张生很少这么严肃地说过话。

    “不怪你,如果有人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那迟早都会发生,你在场也不过让你也搭进去,关键是咱们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后,咱们的行动应该进行调整,咱们现在已经被逼着正式上了战场,下不来了。”

    安铁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嘴角牵动伤口,一下一下地剧痛。

    车里的空气不再那么冷了,安铁很奇怪地浑身出了一层汗,脸上的伤口更加刺痛起来,就在这时,开车的司机扭头对路中华道:“华哥,前面的车好像停了。”

    路中华神色一变,警觉地看了一眼前面的情形,然后对司机道:“问一下什么情况!”

    司机用对讲问了一下打头的那辆车,小黑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过来,道:“华哥,没事,是小嫂子。”

    安铁一听瞳瞳来了,心里一动,赶紧坐起身,往前方一看,瞳瞳正急匆匆地往自己这辆车这边跑来,路中华和张生推开车门下了车,这时,瞳瞳已经到了安铁这辆车旁边,眼睛盯着车后座,看到安铁满头绷带,提了一下裙子就钻进车里。

    “叔叔,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