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到那时,不管是奥丁的小皇帝还是索林斯的理查德,都会求着加入对抗坎特罗的战线,以免奥布斯达在踏平坎特罗后,就会转头对付他们,或是他们没法在已经明了的战局里分得一杯羹。

    提到第一版同盟契约,萨兰登伯爵夫人便想起奥丁的小皇帝被贵族们阴阳怪气到垂头丧气的模样。

    毕竟在奥丁的小皇帝与玛丽安娜解除婚约后,不少奥丁贵族与阿基奎大公国的商业往来都受到了冲击,甚至在玛丽安娜继承布列塔尼亚公国后,他们也在担心自己没法获得布列塔尼亚的武器,所以在得知萨兰登伯爵夫人还与玛丽安娜保持联系后,一窝蜂地去请她当说客。

    一时间,本就在宫廷里举足轻重的萨兰登伯爵夫人享受了一把门庭若市的感觉。

    只可惜那些贵族都被脸色阴沉的奥丁小皇帝给挡了回去。

    因为在玛丽安娜成为布列塔尼亚女公爵后,那些不满于他的老贵族们,可没少阴阳怪气地表示小皇帝不仅在眼光上比不了前任皇帝,更是令奥丁错失了统一南方,重回卡佩尔时代的可能。

    对于自喻为正统的奥丁而言,“统一南方”和“回到卡佩尔时代”都成了一种刻在骨髓里的执念。

    这也是为什么,当玛丽女王提出愿意说服南方各国承认“奥丁乃卡佩尔王朝的正统继承人”,并且说服教皇同意让奥丁的统治者继承属于卡佩尔王朝的“皇帝”称号后,前任皇帝会那么开心地与奥布斯达联合对抗坎特罗,

    甚至在前任皇帝去世后,奥丁国内还有许多怀念他的人,甚至称其为近代最伟大的统治者之一。

    因为小皇帝多米提乌斯的父亲是奥丁历史上第一位皇帝,第一位让奥丁回归正统的人,所以他值得被吟游诗人传颂千年。

    而对于一直想超越父亲,不想死后以“某某之儿子”出名的奥丁小皇帝而言,如何做出比父亲更伟大的功绩,已经成了他的执念,更是他毕生的压力。

    可现在,他亲手扔掉了“超越父亲”的可能。

    虽然吃软饭这行很被人看不起,但是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要是奥丁的小皇帝能靠吃软饭成一代大帝,那他也不介意这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玛丽安娜:你可太自信了?我咋不知道我要嫁过来?

    第77章

    “对于您的问题,我只能回答——奥布斯达何时划出东边的一半土地,奥丁的军队何时抵达。”萨兰登伯爵夫人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与之相符的假笑:“我们既然会坐在这儿,就不要给对方开空头支票。”

    萨兰登伯爵夫人知道奥布斯达国王很急,因为圣女的巡游仪式尽在咫尺,而眼下的平民都对圣女还是挺崇拜的,所以坎特罗极有可能通过圣女在奥布斯达境内进行政治宣传,所以他急需一场从未有过的胜利来收拢民心,避免奥布斯达人被圣女哄骗到坎特罗那边。

    然而对于奥丁的小皇帝而言,眼下的情况又何尝不是火烧眉毛。

    且不谈他为了与奥布斯达联盟而背叛了与阿基奎女大公的协约,从而错失了即将到手的布列塔尼亚公国和阿基奎大公国。

    光是冒然出兵坎特罗的风险,就足以令奥丁的贵族们吵成一团。

    毕竟人又不是麦子那样过一年就会长出来的廉价资源,况且出兵坎特罗所花费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也必须有人承担。

    简而言之,就是反对的贵族们需要皇帝给他们一个稳赚不赔的理由。

    因为现在支持皇帝与奥布斯达联盟的,都是想借机洗牌的中下层贵族们。而真正掌握奥丁资源的大家族们则更谨慎,更难在大风险利益前松口,所以他们不仅站在反对与奥布斯达结盟的第一线,甚至在奥丁的小皇帝与玛丽安娜退婚后,也加以阻碍地不通过小皇帝与奥布斯达的联盟协议。

    讽刺的是,这些本该被小皇帝视作心头大患的贵族们,却在无意间,为奥丁争取到了能和奥布斯达继续谈判的可能。

    否则奥丁一旦签署了第一版同盟协议,就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替奥布斯达白干活。

    毕竟在第一版的联盟协议里,可是没有规定茵内斯公主的嫁妆是否即刻付款,或是部分立即支付。

    而鸡贼的奥布斯达国王直接将承诺的东西都划入女儿的嫁妆中,所以根据相关法律与契约内容,在奥丁的小皇帝与茵内斯公主正式成婚前,嫁妆都是有可能收回或是不立刻兑现的。

    好在奥丁的小皇帝只是一时降智,再加上国内硬要承诺的贵族们给了他很大压力,所以在与玛丽安娜解除婚约后,他很快发现了第一版联盟协议中的漏洞,要求奥布斯达国王进行修改。

    “如果您想得到奥丁的增援,除去立即划出东边的一半土地外,还得划掉奥丁对奥布斯达的经济支援。”萨兰登伯爵夫人抛出奥丁同意结盟的最低标准:“毕竟您并未支付茵内斯公主的陪嫁金,甚至我国皇帝还要承担茵内斯公主出嫁后的全部开支,所以您没道理在经济上多占便宜。”

    “可是夫人,我想您很清楚奥布斯达的经济状况。”面对萨兰登伯爵夫人的提议,奥布斯达国王并未感到轻松之感,甚至比他们刚开始谈话时更为沉重:“奥布斯达已经在对坎特罗的战争中耗尽了全部钱财,所以根本拿不出茵内斯的陪嫁金。”

    “可您依然保持着玛丽女王在位时的排场。”萨兰登伯爵夫人可是见过玛丽女王对付坎特罗时的情景,说是卖首饰支持前线士兵也不为过:“况且除了支付茵内斯公主的陪嫁金外,我国皇帝还提出了第三种解决方式。”

    “什么?”

    “不让茵内斯公主签署放弃优先继承权的法案。”

    “这是不可能的。”奥布斯达国王眉头皱的比他听到“陪嫁金”三个字时,更严重:“你很清楚贵族会议绝不会允许我这么作,况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按照目前的《王位继承法》,除非让排在茵内斯后面的菲利佩,卡尔达伯爵,以及玛丽安娜都点头同意让茵内斯免于婚后被降继承顺序,否则这一提议连交到贵族议会的可能都没有。

    至于让奥丁的小皇帝闷头吃亏……

    萨兰登伯爵夫人干脆连假笑都不扯了,直接冷着一张脸道:“既然您连这一点要求都无法满足,那么我便得回国请示皇帝,以及元老院的意见。”

    言下之意就是咱两谈崩了,所以奥丁打算拖着不认账。

    “您请。”

    或许是玛丽安娜给了奥布斯达国王信心,亦或是奥布斯达国王活到这把年纪,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脸面,所以断然应允了萨兰登伯爵夫人的退离请求。

    然而奥布斯达国王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被他给予厚望的侄女,早就做好了逃离的准备。

    …………

    ……

    “你这是干什么?”布提斯看着玛丽安娜前脚到家,后脚就开始收拾行李。

    因为博士给的伪装道具每天只能用两小时,所以极大程度地限定了玛丽安娜在外的活动时间。再加上这个比较神经质的女人一直担心有人会暗杀她或是绑架她,所以自打到了奥布斯达,阿比盖尔就开始加班加点地扮演玛丽安娜的替身,放出一枚又一枚的烟雾弹去迷惑对方。

    幸运的是,因为前不久的毒酒事件,利亚姆王子和亚伯王子的战争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再加上王城内想煽风点火的坎特罗奸细们也对亚伯王子很有兴趣,又有波琳娜王后在宫廷里蹦跶,所以削弱了大众对玛丽安娜的关注度,降低了她被害的危险。

    “在王城暴动前准备撤离。”经过这么一遭,玛丽安娜真心感到母国之外,总有刁民要害朕:“你不是说了吗?王城里已经驻扎了一支军队,所以我还呆在这里做什么?等着被收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