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

    博士本想在玛丽安娜面前秀一波才学,但却被后者打了个措手不及:“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表情,然后结合现有的屠龙资料猜的。”玛丽安娜解释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面对一面由龙鳞所制成的铜墙铁壁,正常人都会先打眼睛。”

    “那眼睛应该是龙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才对啊!”

    “可是考虑到生物的进化规律,龙作为旧世纪里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不对自己的弱点进行专精?”玛丽安娜说罢,还指着博士的义肢道:“你都尚且知道要保护自己,活了成千上万年的龙会不明白这一点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龙身上最硬的地方应该是他的眼角膜,以及眼眶骨。”

    玛丽安娜拨开盔甲侧身的缝合处,只见那里果真有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将本该成为弱点的地方挡得严严实实的。

    “真是精美无双的工艺。”博士见状,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随即有些幸灾乐祸道:“不过你也别纠结于早就失传的矮人工艺,先想想怎么搞到龙鳞,龙骨,以及□□的替代品吧!”

    要知道在魔法防具的市场上,能作为龙鳞替代品的就已经称得上屈指可数,更别提龙骨和数量稀少到高级炼金师们穷尽一生,也很难遇到的龙的眼角膜。

    “龙鳞的话可以用蛇鳞作为平替,至于龙骨和龙的眼角膜。”玛丽安娜按了下太阳穴,露出十分头疼的表情:“我让布列塔尼亚公国和奥布斯达境内搜集些产量较高的兽骨和矿石,看能不能作为龙骨的平替,至于龙的眼角膜……”

    玛丽安娜看着那在特殊角度下显得流光溢彩的□□,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龙的眼角膜可以用女巫之纱作为替代。”阿比盖尔不知何时出现出现在屋内,并且在插嘴后扶着墙壁,显得有些喘不上气道:“我……我……不会做女巫之纱,不,不过沙漠女巫中的老人继承了这门手艺。”

    因为玛丽安娜已经与塞伊斯达成共识的缘故,所以阿比盖尔这几天都在忙活沙漠女巫的安置问题,然后打点了下阿基奎大公国附近的官兵。

    和布提斯想得一样,玛丽安娜绝不允许沙漠女巫定居在奥布斯达或是布列塔尼亚公国境内,再加上阿比盖尔自己也清楚这事儿到底有多麻烦,所以在确定坎特罗会送回沙漠女巫后,她就没怎么在玛丽安娜跟前晃悠。

    “女巫之纱能替代龙的眼角膜吗?”阿比盖尔的那点小心思,玛丽安娜不说了解的一清二楚,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博士也是活了上百岁的人精,当然看得出阿比盖尔是在有意讨好玛丽安娜,所以顺势说道:“不确定,但总有试试的价值。”

    “那就先找点材料做个实验品,刚好我在布列塔尼亚公国那儿继承了几处宅邸,再加上那里不乏进行黑魔法实验的学者,所以你在那儿应该不缺人手。”玛丽安娜当机立断道:“一旦试验成功,就立刻投入生产”

    “怎么,你要搞魔法防具生意?”一旁的布提斯挑了挑眉毛道:“这玩意的市场可是很有限的,而且魔法防具的生意大都被阿基奎大公国的中上层所垄断,你要是想横插一脚,可是会和阿基奎女大公直接杠上。”

    “不,我做的不是魔法防具的买卖生意,而是薄利多销的租赁生意。”玛丽安娜笑容灿烂道:“你听过共享铠甲吗?”

    第130章

    博士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对待玛丽安娜,毕竟共享铠甲的思路实在是太超前了。哪怕现在的魔法防具已经精致到能调节大小,但是对于一些比较讲究的人而言,惯用的武器与防具就和贴身内衣一样,岂能随意应付或是租赁?

    “所以我们走的是平民路线,你觉得那些出名的冒险者们看得起这种直接打版的盔甲吗?”玛丽安娜瞧一下博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名声不显,生活拮据的冒险者们才会接受魔法防具和武器的租赁。”

    “那他们不觉得恶心吗?”博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反正我是不接受这种租赁生意的。”

    “你不接受,自然有那些抱怨你‘何不食肉糜’的人欢迎这种租赁生意。”玛丽安娜想起前世的电商名言,以及那句“农村包围城市”,“得平民者得天下”的说辞:“性命当前,若是花点小钱,受些委屈,便能将风险降低,又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魔法防具和武器也没夸张到能与贴身衣物相提并论的程度,大不了给你来一次圣殿专供的杀菌服务和抛光打磨服务,搞得漂漂亮亮的就问你心动不心动?

    “你也别觉得我是在异想天开。”玛丽安娜做事前都会搞市场调查和大数据分析,所以很清楚博士所看不起的行当里,到底有多少人,尤其是黑市在做此类生意:“黑市上最便宜的一把附魔武器就要两万塔兰特,而且还不算之后的维护费用和改进费用。平均算下来,一位低级冒险者每年至少要在武器和防具上花费五千塔兰特。而一位低级冒险者一年顶天了也就完成五间任务,要是搁在团队里,除去战利品的中介费和交给冒险者公会的杂物费,一年的净利润大概在三万至五万塔兰特之间。”

    玛丽安娜光说不够,还拿了张纸给博士写了出来:“这些收入里,还不包括他们的生活费,娱乐费,以及医疗费。要是再加上花在武器防具上的最低开销……就这五千塔兰特,足以要了一些人的老命。”

    “就这?”博士也不是没经历过日子,所以对玛丽安娜的那句“就这五千塔兰特”感到分外不适:“你最好脚踏实地地过几天日子,别以为咋眼望去,都是和你一样的达官贵人们。”

    “那你也别以为这世上人都是能买的起魔法武器,看不起武器租赁的有钱人。”玛丽安娜深知用魔法对付魔法的逃路,直接将博士将了一军:“黑市里的武器租赁不仅价格高,更是容易黑吃黑或是钓鱼执法。”

    “与其让低级冒险者们在起步之初就被坑得退出这一行业,导致国内的冒险者结构出现断层,倒不如由我来扶持低级冒险者们,顺带收一波民心。”玛丽安娜这些年也算是看清了圣殿和冒险者公会的真面目,对这两个起步于平民的机构也有些爱恨交织。

    平心而论,圣殿和冒险者公会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当然有,不然那些被抛弃的孩子,无力支付晚年开销的孤寡老人们,都得在风吹日晒中等死吗?还有那些刚入行的冒险者们,又有几个是运气好,能碰上靠谱的前辈或者团队的?

    那句老话是怎么说来着?

    农民的儿子还是农民,银行家的儿子还是银行家。

    战乱时有军阀财阀,而到了现代,那些垄断阶级则变形为学阀,医阀,乃至各行各业的垄断机构。

    一个无依无靠之人要想在已有雏形的领域获得一席之地,就已经称得上艰难无比,更别提要在里头有所成就。

    玛丽安娜上辈子和这辈子就见过不少年轻人在一面无形的墙前撞得摇摇欲坠,头破血流。

    而那面无形的墙对于早就扎根于此的人而言,不过是放个草梯子就能过去的小门槛。

    这就是阶级的局限性与排外性。

    哪怕是在最公平的国家里,一些人都会为了稳固现有的地位与家族势力,也会有意识地让旁系的子嗣后代们占据其他领域的高位,然后联手踢下那些试图挑战他们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圣殿和冒险者公会,就成了平民阶级仅剩的上升渠道与发言平台。

    就像古罗马时期的保民官与公民大会一样,圣殿因为神职人员需要“守贞”,“守贫”的特殊性,再加上它创立之初,就是个带有慈善性质的宗教机构,所以圣殿的成员们大都是本地居民或是被圣殿修女们收养的弃婴。哪怕富贵阶级们也有人在圣殿的高层任职,但和贫困出身的神职人员相比,还是九牛一毛。

    至于冒险者公会就更不必说了。

    除非是来体验生活的大少爷,或是真的想打出点名堂的贵族子弟,否则能以此为生的人,还是讨生活的普通民众。他们就像是去一线城市讨生活的逐梦者,梦想着荣归故里的同时,也肩负着带动老家经济与人才的重任。

    虽然现在的冒险者公会也出现了会对“同地同宗”之人多加照顾的官僚性,可高级冒险者的评价并非是固定不变的,所以在短时间内,还无法将冒险者公会变成某家某地的垄断机构。

    在此情况下,玛丽安娜想跟他们抢人心,就得从对方最致命的根基下手,而且还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力。

    阿基奎女大公对付冒险者公会和圣殿的方法很简单,就是靠钱和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