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0美元。”

    “30美元。”陈耕的态度很明确:你不答应,我就换个人。

    黑哥们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成交。”

    ……

    只有走进了,才能体会到一个个长度二三十米、三十四米的巨大的飞机被拆的七零八落的摆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那场面有多壮观,陈耕觉得很有种末世的颓废,简直就是拍《生化危机》电影的绝佳取景地点。

    黑哥们边走边对陈耕一行人说道:“我听奥尼斯的人说,理论上一架飞机的回收程度超过80,实际上的回收程度超过60,像是仪表、起落架、发动机、液压管路……所有的这些东西,只要是完好的、经过检测证明是可以正常使用的,波音和麦克唐纳·道格拉斯都会回收……”

    “你等一下,”陈耕有些被吓到了:“你的意思,一架全新的飞机上面,其实装了很多旧零件?”

    “错,是经过翻新的旧零件。”黑哥们很认真的纠正着陈耕话里面的错误。

    陈耕:“……”

    翻新的旧零件就不是旧零件了?

    亏的老子还以为买了一架新飞机,整架飞机从里到外全是新的,敢情有一些、或者说相当一部分是经过翻新之后的二手件?!

    老子有句不知该对谁讲!

    虽然今后若干年里,航空领域的事故率证明了使用翻新零件的飞机的安全性也是有足够保障的,拆东墙补西墙的事情根本不稀奇,陈耕知道美国人对这种事情一向大大咧咧,别说民用设备了,就连美军陆军的主战武器1a2“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也是这样,1系列主战坦克的生产线早就拆掉了,坦克寿命到期了怎么办?好办,把坦克拆了重新翻新、延寿,需要什么新装备也一道装上去……

    可知道贵知道,陈耕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

    黑哥们继续说道:“这些拆下来的零件,除了供给新飞机使用之外,还有一些在经过翻新之后提供给各家航空公司做维护使用,各家航空公司日常保养维护使用的那些替换零件,有相当一部分也是这种二手翻新的零件……当然,这些都是奥尼斯的那些工人们说的……”

    斯坦森听的脸色发白。

    “怎么了?”看斯坦森脸色不太好,陈耕小声问道。

    “我在想,美军的军用装备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吧?”斯坦森小声地说道。

    陈耕说道:“这不是多稀奇的事吧?我听说在军队中这种情况很常见啊,比如f-16战斗机吧,如果后勤一时供应不上,装备的维护人员会临时停飞几架飞机,把停飞的飞机上的零件拆下来给其他飞机用,连飞机都是这样,其他装备应该也差不多?”

    ……

    见到奥尼斯的时候,陈耕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眼珠子通红、胡子拉碴、衣服不知道几天没换以至于浑身散发着一股臭味的家伙是一家据说效益还不错的公司的老板。

    “你们要买我的公司?”奥尼斯瞪着眼睛对陈耕和罗斯玛丽嘶吼道:“50万!给我50万美元,这家公司就是你的!”

    这家伙看着陈耕的表情,就像是即将溺毙的人在看着水里飘着的一根稻草。

    之前陈耕还有些同情奥尼斯,但眼下,看着这个像极了一个输红了眼、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找到最后一个铜板、奢望靠着这最后一枚铜板翻盘的赌徒的家伙,陈耕对他的最后一丝怜悯也没有了:“50万?你凭什么认为你你的公司值50万?”

    “就凭我上个月刚刚拆完一架麦道dc-7,那架飞机我赚了整整8万美元!是8万美元!”奥尼斯像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向陈耕咆哮:“一架飞机为就赚了8万美元!一年能拆三架飞机,你就发大财了!”

    麦道的dc-7飞机?陈耕扭头看向罗斯玛丽:这是个什么飞机?

    罗斯玛丽低声给陈耕解释道:“dc-7是道格拉斯飞机制造公司在50年代推出的一款大型民用螺旋桨飞机,使用b-29轰炸机的活塞式发动机做动力,最大载客量超过100人,最大航程超过9000公里,是美国第一架可以不停留就实现横跨美国飞行的民航飞机,被很多民航公司安排去执行跨大西洋的飞行航班,现在依旧有一些dc-7飞机在服役。对了,那个时候麦克唐纳公司和道格拉斯公司还没合并。”

    这样啊,如果是这么大的一架飞机,赚七八万美元倒是可以理解。

    但买卖嘛,许你开价,还不许我还价了?陈耕老实不客气地回道:“一架飞机赚8万美元?奥尼斯先生,你确定你一年能拆三架dc-7?”

    奥尼斯的脸顿时就是一僵。

    废话!

    这种大飞机从来都是飞机拆解行业的抢手货,这架麦道dc-7还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

    罗斯玛丽跟着帮腔道:“奥尼斯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而来的,我没看到你的诚意在哪里……您应该很清楚,如果不能尽快和我们达成协议,您的股票马上就要被强制平仓,您从银行短期拆解的贷款也即将到期,您现在不应该和我们斤斤计较,而是尽快扭转局面。”

    第0099章 快刀斩乱麻

    奥尼斯不为所动,他虽然是个红了眼的赌徒,但为了把自己的东西卖个好价,赌徒的脑子也很好使:“费尔南德斯先生,您要明白,我们这一行的利润很稳定,能够源源不断的为主人带来收入,几乎没有人肯转让自己的公司,我这里有稳定的业务,有成熟的团队,这块牌子加上这个完整的、配合默契的团队,你说值不值30万美元?”

    值不值?

    这个不好说,但这段时间和美国的汽车公司们打交道的经历,让陈耕知道虽然明面上美国政府并没有设置进入门槛,但实际上还是有进入门槛的,几乎每一个地方的政府都默契的维持着当地汽车拆解公司的数量:三家或者四家,一些小地方甚至只有一家。

    汽车拆解公司尚且如此,说飞机拆解公司没有门槛,这个陈耕还真不信,再加上奥尼斯这个成熟的团队,说这一切值30万美元,陈耕觉得不算夸张,但是……

    你跟我要50万我就给你50万,你当我是傻的啊!

    但是陈耕马上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家伙的能耐和目光敏锐的程度,他看了罗斯玛丽一眼:“费尔南德斯先生,您的这位助手是银行的吧?”

    陈耕不置可否的道:“为什么这么说?”

    “她身上有种银行特有的臭味,我在几公里之外就能闻出来。”奥尼斯毫不掩饰自己对银行的厌恶——美国人都是这样,他们离不开银行和律师,但另一方面,他们最讨厌的就是银行和律师。

    被奥尼斯骂了的罗斯玛丽没说话,脸色都没变一下。

    奥尼斯接着说道:“既然她是银行的人,那她一定告诉了你我欠了银行多少钱,没错,我是欠了银行20多万,但如果我只把我的公司卖20万美元,对我有什么意义?我两手空空的等着被强行平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奥尼斯的话说的很清楚,但陈耕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还是无法同意你的价格。”

    1978年的50万美元啊,想想都让人心惊胆颤。

    奥尼斯长吐了一口气:“我说的50万美元,是包括外面那些飞机、所有的工作设备的价格,单单外面那些飞机的机身,拆下来卖废铝、卖废铁,也值最少10几万美元,别说还有这么多的设备……费尔南德斯先生,这个价格一点都不高,信不信如果我不着急出售,我最少能卖80万美元?”

    80万美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