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耕的态度其实更是刘主任颇为看重的,这也说明陈耕不是一个为了利益不顾一切的人,谁不希望自己的合作伙伴是这么一个有人情味的人呢?更别说陈耕的身份还在哪儿摆着。

    至于陈耕对于川省之前给出的条件不太满意这一点,那就更不是问题了,看看冰城和黑省这些年来因为背靠着商飞集团和商飞汽车赚到了多少好处、gd增加了多少就明白一家支柱型产业对于一个地方的经济意味着什么了,条件不满意?咱们再谈就是了,这都不是问题。

    所以,刘主任当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陈先生,您的建议我非常赞同,商飞集团和商飞汽车在我们川省也有业务和生产基地,所以黑省和冰城方面这些年来对于商飞集团和商飞汽车的支持,我们都是很清楚的,现在商飞汽车因为成本的因素而不得不搬迁,这个是没办法的事,我也能够理解黑省和冰城方面的不舍,但我更加相信他们会从战略的高度来考虑这件事的。

    另外,也请陈先生您放心,刚刚陈先生您也说了,希望黑省和冰城方面能够将商飞汽车这个‘女儿’开开心心的‘嫁’出去,我也代表我们川省和蓉城方面表个态:对于商飞汽车这个贤良淑德的‘儿媳妇’,我们是满意的不得了……”

    说到这,刘主任微微一顿,然后用力的一挥手:“不管黑省和蓉城方面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彩礼,我们都一定要将这个姑娘‘娶’回来!”

    刘主任直接借用了陈耕的话,将商飞汽车的集团总部和研发中心搬迁到川省蓉城这件事,定义成了黑省“嫁女儿”——明明是挖黑省的心头肉的举动,但这么一说,就不是那么冷冰冰的了,带着一股子浓浓的人情味儿。

    刘主任的这番定性,让整个川省代表团的官员们的眼前都为之一亮:咦?这件事还可以这么说吗?

    不管陈耕怎么说,但挖商飞汽车,就是在挖黑省的心头肉,对于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商飞汽车实在是太诱人了,只要能够成功的将商飞汽车挖来川省,整个川省就将有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为此,在各种会议上再三强调:不惜一切代价将商飞汽车请过来!

    也正是因为这番话吗,在来黑省之前,川省的这个代表团甚至已经做好最糟糕的心理准备,但陈耕的这番“嫁女儿”的论调,却给这件事提供了足够多的转圜空间:我们知道你们黑省舍不得商飞汽车,毕竟她是你们黑省的女儿嘛,长的标志又漂亮,可既然女儿长大了,那就总归是要嫁人的,你看看我们的这份彩礼中不?不中我们再商量商量?

    当然,这是一个对外的说法,当大家关上门来商量这个“彩礼”的时候,摔盘子还是砸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过也问题不大,反正也没有人看到……

    在场的一个个的都是人精,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建议的好处:最起码,就算是官司打到了上面,也不至于撕破脸。

    只是,尽管大家都很想表态,但陈耕的身份、地位实在是太高了,在陈耕面前,也就刘主任还能说两句话,至于其他人,那真的是只有点头的份儿,于是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自己赞同这个说法……

    “既然大家都赞同我这个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陈耕微微颔首:“刘主任,黑省方面应该向你们发出邀请了吧,不知道你们准备请谁都这个‘媒人’?”

    黑省方面邀请川省代表团去做客,这是必然的。

    面对川省如此大张旗鼓的举动,黑省方面心里必然是有些嘀咕的:你们川省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我们黑省,这是准备干什么?

    这个晚宴,与其说是“给川省的同志们接风”,还不如说是探探川省这些家伙的底。

    刘主任点头道:“是,黑省的同志请我们今晚一起吃个饭,至于这个‘媒人’……”

    说到媒人的问题,刘主任皱了下眉头,在我们来之前,你也没给我们提前透个气啊,可这种事情他没法怪到陈耕头上:是你们求着我搬过去,又不是人家商飞汽车求着川省要搬过去。

    在这种事情上,自然是谁求人,谁的头就低一截。

    不过这会儿,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刘主任向陈耕请教道:“陈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还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您觉得谁比较合适?”

    “您觉得我的老丈人丁海军先生怎么样?”陈耕问道。

    “丁部长?”刘主任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的点头:“还真是,没有人比丁先生更合适了。”

    第1683章 老爷子出马

    为什么说丁海军出面来当这个“媒人”最合适?

    很简单,首先,丁海军的级别够高,他是以正b级待遇退休的,人脉光大,即便是黑省的领导,也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再次,最妙的一点就是丁海军退休了,退休了,就意味着最上面对这件事没态度,只要黑省和川省这两个“当事人”自己沟通好就好了,但如此同时,因为丁海军是陈耕的老丈人的缘故,即便是退休了,上面也经常需要他来与陈耕进行沟通,所以又不能单纯的将丁海军当成一个普通的退休干部来看待,他在上面的影响力依旧很大,欺负人家“不过是个退休了的没用老头”是肯定不行的;

    再次,丁海军是谁?是陈耕的老丈人啊,虽然陈耕在这件事上没说话、没表态,但既然陈耕的老丈人都已经出面了,那陈耕的态度和倾向性难道还不够明显吗?陈耕不愿意亲自出面,转而让自己的老丈人出面,就是不愿意将这个事情闹的太僵。

    所以说,正因为丁海军退休了,他才是最合适的“媒人”人选。

    在意识到丁海军才是最合适的“媒人”人选之后,刘主任立刻说道:“我这就给领导打电话。”

    给领导打电话干什么?当然是请领导亲自出面,邀请丁海军当这个“媒人”啊,总不能让陈耕给丁海军打电话吧?没有这样的道理。

    陈耕就笑着点头,对刘主任还是很满意:这位刘主任的政治智慧还是很不错的。

    ……

    丁海军到来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中午就抵达了冰城。

    见到陈耕,丁海军上来就是一通埋怨:“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害的我的不轻,昨天我接到川省的国光同志的电话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是的,昨天接到国光同志的电话的时候,确实是把丁海军给吓到了:川省在酝酿着将商飞汽车搬到蓉城去,希望自己能够从中协调和斡旋?

    丁海军当时几乎是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是我这么一个已经退休的老头该掺合的吗?

    可当国光同志将陈耕的“嫁女儿”和“媒人”的观点说出来之后,丁海军就知道,这件事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毕竟是女婿的事情,自己这个老丈人能不帮忙?

    只是虽然决定要帮忙,可老头儿的心里头的这股子气他不顺啊,昨天晚上,当着胡槿的面,丁海军也没少对陈耕破口大骂,气咻咻的表示我都退休这么久了,你们一个个也都是四十多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不让我省心云云……

    但胡槿同志却发现,骂归骂,但老丁同志的心里貌似其实还是挺高兴的……

    “是是是,爸您说的是,”陈耕笑着连连点头,这个时候可不是跟老爷子犟嘴的时候,他连连跟老丁同志道歉:“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主要是下面的同志此前每把这件事跟我沟通,我也是来到了集团这儿之后才知道的,‘嫁女儿’这个想法也是我灵机一动冒出来的,就想着我们搬迁归搬迁,但这些年来黑省和冰城方面对我们的照顾也不少,我们终究不能忘记这些年来他们对我们的照顾,更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川省和黑省搞僵了关系……”

    陈耕说完,丁若烟也跟着补充道:“爸,这不就是我们自己没把握,才让您帮忙的么,这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关键时刻还是要您出面才行。”

    “臭丫头,一天天的就知道给你爸我找麻烦,”丁海军的脸色原本是不好看的,但现在,被女儿这么一拍马屁,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企业的研发成本和人力增加,身为企业家,你们想要将企业搬走以降低成本,这个我能理解,但如果因此而和地方上闹翻了、搞僵了,那就是很愚蠢的做法了,新地方的同志对你们的能力也会有所怀疑:今天你能跟原来的地方政府闹翻,明天是不是也能跟我闹翻?

    但你提出的这个‘嫁女儿’的说法,却是将这件事的矛盾缓和到了最小的程度,黑省这边也算是有了一个交待的过去的理由,尽管他们心里肯定不会高兴,但终究也还是有了一个面子上过得去的说法……”

    说到这里,丁海军看了陈耕一眼:“到底是当了参议员的人了,这脑子是比以前好使了,也有一点政治智慧了。”

    陈耕听的哭笑不得:您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倒是丁若烟,一个劲的捂着嘴乐——能看到在米利坚让无数人噤若寒蝉的陈耕陈参议员这么噤若寒蝉、小心翼翼的样子的机会,那可不多啊。

    认识二十多年了,两人又是翁婿,丁海军哪里会不知道陈耕心里在想什么?他扫了陈耕一眼,哼道:“别觉得我是在埋汰你,就你之前的那点手段,你说,有一丁丁点政治智慧在里面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