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晗彰趁势划像他的喉咙,合塔尔弯腰躲过,顺势滚到了地上,但还是被划破了喉咙,他捂着喉咙,一时间说不出话。

    陆晗彰跃下战马追杀而来,合塔尔无法,只能举起环刀防守。

    而钟途早已弯弓搭箭,射杀了匈奴的令旗兵。

    忽然,一名高壮无比的晏国士兵撕开,赫然是跟合塔尔一般无二的装束,他忽地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几名晏国兵也撕开了军服,露出里面的匈奴兵装饰,一边跑一边用匈奴话哭嚎着“单于死了!单于死了!”

    战场上命令传达困难,他们只奔出了几十米,听到的匈奴兵已经自发地将信息越传越开。

    有近处看错了的匈奴兵也慌了,纷纷说着“单于被打败了”的话,让人更加确信。看清的匈奴兵或靠近这边的,想将信息穿出去,却被率先集火杀死了。

    一时间匈奴的军神死亡的消息就在匈奴兵心中炸开,击溃了他们的心防,瑟缩的瑟缩,溃逃的溃逃。而晏兵则气势大胜,将一个个逃兵砍翻在地。

    此时战事来到了末尾,晏军乘胜追击,将匈奴兵打得七零八落,合塔尔也被主帅二人生擒,而胜利的消息也将以快马送回京城。

    此战过后,匈奴兵已成穷寇,剩余的战场就交给了钟途收割,陆晗彰当日就启程回了居姚关。

    晚上照旧是张长安伺候着用了饭回来,陆晗彰将碗里的饭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张长安恭维道:“尚书大人打了胜仗,回去又是大功一件啊,相信大人很快就可以位极人臣了。”这是个十分不敬的词。

    陆晗彰却没多大反应,只说:“我要去看我的夫人了。”

    “大人真是爱妻心切啊,我送大人过去。”张长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长安就在门口候着,陆晗彰在门口问丫鬟:“她今天的饭有好好吃吗?”

    丫鬟摇了摇头,陆晗彰推门进去了。

    月泷看见他进来,知道仗应是打赢了,提了好久的心放了下来,表面上只甩过头去不看他。

    陆晗彰将人搂在怀里,月泷一个劲地挣扎乱动。

    “瘦了,又不吃饭,可是担心我?”他将下巴搭在她肩头,轻皱着眉。

    月泷却看不见,话也不想说,只想挣脱开不与他亲近。

    “乖一点,我就抱一会。”他得声音轻缓,好像是累了。

    慢慢的,月泷也不动了,她感觉到了肩膀上的湿润,她忽地转过去,陆晗彰抱着她的手也松开了。

    月泷接住了他滑落的身体“怎么了?你怎么了?”她的手在他的唇边蹭上了一大片血迹,血中带着明显的黑色。

    毒?他为什么会中毒?月泷给他把脉,又想赶紧起身出门去找大夫。

    “别走了,没用的。”他知道太后不会留后手,“就陪我坐一会吧。”

    月泷浑身颤抖着,仍旧不敢相信,但又不敢轻易走开,只疾声唤着丫鬟赶快去找大夫,又回头问他:“是谁?是谁做得?”

    “没事的,是该这样的,以后你就安全了。”

    她脑子一片乱糟糟的,完全听不懂陆晗彰的话,但却使劲揽紧了他,哆嗦着嘴唇:“不可以死,谁要你死的?我要去杀了他!”

    陆晗彰却不答话,只说:“真好……你一滴泪也没有,想来并不伤心,以后可以开心地活下去了。”他想抬手在触碰一下她的脸,到底是失了力气。

    “一直不曾问你,你喜欢的人,你口中的师父,到底是谁?”从前没有勇气知道,现在要死了,反倒不怕了。

    “是你……一直都是你!你是我最喜欢的人,是我的师父。”

    原是如此吗?或许……他从他们相仿的字迹,从她第一次对他的熟稔就该察觉得到的。

    陆晗彰释然而笑,心中长久的阴霾仿若被照进阳光:“那想来,是个前世今生的故事吧,我们下辈子还能见面,对吧?”

    “对!对!我还会来找你。”月泷拥紧了他,想要确认他的体温还在,“但是,这辈子,你先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再多陪陪我。”

    她苦苦地哀求着,却不再得到应答,这份静默,让她害怕得轻颤,不敢去看他的面容。她轻轻地拉起他的手腕,与他十指紧扣,却没感受到他的回扣……

    张长安走了进来,看着陆晗彰那张恍若神祇的脸庞,已然失了生息,上前想把一下脉,被月泷推开了。

    张长安必须确认陆晗彰是否真的死了,上前来抢,要把他从月泷的怀里拉出来,却有一次被月泷推得踉跄。

    她的眼泪终是控制不住,一滴一滴地,砸在了陆晗彰的衣襟上,她仰起了头,满脸是泪:“我想明白了。”

    “夫人想明白了什么……”他话还没说完,就找不到了自己的声音,低头一看,喉咙的血已经流到了胸口,只能瞪着眼睛不甘地死了。

    月泷一刀杀了张长安,喃喃自语:“我明白了,太后不想我们活下去,只是知道得晚了,你也不告诉我,”她埋怨他,“没关系,我这就去杀了她。”

    自此,边疆传回消息,晏兵大败匈奴,但意外的是,吏部尚书及其夫人的居所不慎走水,夫妻二人并一个随从葬身火海,令人唏嘘。

    消息穿回将军府,越老夫人听得这个消息,哀痛至极,很快就病倒了,往日的精神矍铄不复,眼见是要油尽灯枯了。

    停舟一回到京城就登上了帝位,谁知刚坐上皇位就收到了月泷身死的消息,暗自神伤不已,琢磨着要不要忍一忍也送自己上路算了。

    听得越老夫人病重的消息,停舟下令派了御医去探望,御医诊治回来,他便得到老夫人想见他的消息。

    停舟心里纳闷,他确实和老夫人不太熟,想来是为了将军府平反之事,就摆驾去了。

    进了将军府内,老夫人瞧着精神尚好,房内只有一个小丫头低着头,停舟瞳孔轻颤,挥退了左右侍从。

    “月泷,你还活着,太好啦!”停舟开心得不行,却又忽然想到她在边疆意外,问道:“传言说你被火烧死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月泷仰起苍白的脸,并不回答,只说道:“带我进皇宫吧,别让任何人知道。”

    “听说皇帝私下带了个名妓入宫?”太后斜倚在榻上,漫不经心地问道。后宫尚空虚,抬进来的第一个就是□□,传出去真算得上丑事。

    内侍低头回答:“回禀太后娘娘,确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