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这次领了命,并没有客气,将想着可能有用的法宝都借了来,用隐匿了气息的法器进了魔族把守严密的仙地。

    这地方屋舍并不多,最大的一座显然就是他们的落脚之处,而旁边也确实有一汪灵泉。

    司命走了进去,着意在主屋之中寻找,果然让他发现了一个放着妆奁的女子房间,和其他被魔族侵占而显得杂乱不同,此处瑞脑消香兽,云纱锦被,一看就是为着重要的人准备的。

    苏拒定然是将月无脩安置在了这件屋子。

    司命在妆奁处挑挑拣拣,随意丢了一支玉钗,将自己进来时用的隐匿气息的法宝变成了玉钗的模样,而他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侍女,只待合适的时机,将玉钗戴到她的头上。

    但司命还是要注意远离苏拒,魔尊的能力足够一眼看出他的伪装,那隐匿气息的法器在苏拒面前的时候是没有用的。

    这日,苏拒罕见地没有亦步亦趋地跟着月无脩,她独自泡完了灵泉,回到了寝室之中,

    收拾好自己,她往苏拒平日处理事情的地方走去。

    这是她最后一日浸泡灵泉,她要去问清楚苏拒接下来的打算。

    走到屋外,就听见了那为白琢津医治的鬼医的声音,他医治好白琢津后,苏拒就差人把她送回了人间。

    现下,他们在屋内说的是月无脩的情况。

    月无脩不知为何,没有继续往里走,而是站住了脚步,在外头静静地听着。

    “女帝已浸泡灵泉足七日,如今只要再辅以驱瘟一类的丹药,便可安心进入轮回了。”这是鬼医那略显苍老的声音。

    苏拒的声音响起:“本尊要你,让脩儿重新回到她的肉身之中。”

    肉身?月无脩听得此言,皱紧了眉头,他竟还藏着她的肉身。

    “这……女帝会答应吗?”

    苏拒嗤笑一声:“你只管找法子,她是不会知道的。本尊找了这么久,又怎么可能再轻易放她离开……”

    为了保持肉身不腐,苏拒在她口中放了梁国的灵珠,但怕珠子会不慎遗失,他又用了无数珍贵的药材来养着,所以即使没了灵珠,这副肉身也依旧鲜活如初。

    苏拒轻捻着她的发梢,目光寒凉:“陛下当与我永世相伴。”

    而这一切,都已经让屋外的月无脩听见了,冷脸地听完,她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回去,只当没有来过。

    原来,从头到尾他根本没打算让自己摆脱此世。失望吗?算不上,她本就已经不会相信任何人。

    当月无脩一脸冷寒地走回来,司命知道他就要成功了。

    第69章 又逃

    泡足了日子之后,苏拒也并不着急带月无脩回魔界,反正他已经占了此地,让月无脩在这里养着,比在魔界的恶土更好。

    月无脩从苏拒那边回来后,冷冷对侍女说道:“我要休息一下。”

    司命知道她一定是听见了什么东西,才会有这般情绪。

    当然,要是她没有听见,自己也会给她使一个幻术,只不过这样可能会被苏拒发觉,更危险一些。

    他上前为月无脩卸下那件能遮掩气息的发钗之后,趁她不注意,又将原来的发钗给替换了回去。

    “去取躺椅来,摆在走廊上吧。”她不想闷在屋里床上睡。

    在檐廊下小憩的喜好,似乎是在她做太女时养成的,在沧州她也是如此。

    “是。”司命将躺椅摆在她指定好的地方。

    猜到苏拒不久之后就会过来,为了避开他,司命退了下去,月无脩并没有去理会他去哪。

    灵池上烟波浩袅,月无脩躺在池边走廊的摇椅上,在晃晃悠悠中闭着眼睛假寐。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沧州的那个小院子,院墙那头穿来白琢津开嗓的声音……

    脸上落了一只手在轻轻地抚摸着,月无脩状似无觉,轻轻地蹭了一下。

    苏拒声音放弃,生恐惊扰了她:“没睡着吗?”

    她缓缓睁开眼睛,问:“你去哪了?”

    “去找之后你要用的药。”声音仍是轻轻的。

    “是吗。”月无脩喃了这一句,又闭眼睡去。

    她先前听到了苏拒真正的成算,此刻听到这话只想冷笑,心里已经有了出逃的计划,对于苏拒的亲近,心中也生出了反感。

    但她却隐而不发,表面上更是顺从着苏拒,就算他要留宿也只是推拒几句后便随他去,不过是降低他的警惕。

    苏拒将她抱起,自己躺了上去,让她睡在了自己身上。月无脩仍旧闭着眼,过了些时候,好像真的睡着了。

    苏拒也半阖了眸子,一下一下顺着她乌黑的长发,心道: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

    翌日天明,苏拒有事先起床离去了,月无脩看着窗外的升起的日光,她现在不能出去,避着日光,是鬼应该做的。

    又想起了从前她是女帝的时候,率先起身,要去处理朝政的人是她,但苏拒也会陪她起来。

    如今情况倒转了过来,苏拒只亲吻着她的额头,叫她多睡一会。

    她不应该再等了,起身下床,月无脩召来守在屋外的侍女。

    门被打开,接着又被关上。司命自觉地去替了那侍女的缺,站在屋外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