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她展示了何为“拂袖而去”。

    惹恼了储君,她竟然丝毫也不觉惶恐害怕,反倒是偷偷掩着唇笑弯了眼睛。

    他走出亭台时,背影忽然一顿,旋即,返身大步折回。

    颜乔乔:“?”

    他反手摘下白色大氅,披在她的身上,拉起兜帽,将她的脑袋整个罩进去。

    “殿下?”

    白氅上带着他温凉的体温,还有那股清雅幽淡的寒香。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抬眸看着他,心脏跳得凌乱。

    用外氅裹住她之后,他面无表情地俯身,利落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踏出亭台。

    颜乔乔:“!”

    她惊得忘记呼吸,心跳停滞。

    “不要东张西望。”他说。

    “哦……”她发出气息错乱的声音。

    公良瑾终究是低估了颜乔乔的逆反心。

    她这个人,自幼离经叛道,不让她做什么,她心中更如猫抓。

    他抱着她没走出几步,她就作死地转了转眼珠,扫向四下。这一望,遥遥便望见她那株残疾凋零的赤霞株上坐着一个人,正在摆弄那些讨厌的铃铛。

    韩峥。

    身高腿长,像只巨大的蜘蛛,伏在他布置的蛛网上。

    他又擅自跑进她院子里了!

    颜乔乔胸口发紧,呼吸陡然凌乱。

    她从未想过,站在清凉台的楼阁上往下望,这一幕竟是那么清晰、那么刺眼。

    她的双肩轻轻一颤,内脏被无形的手攥紧,攥得生疼。

    公良瑾脚步微顿,环在肩上的那只大手扬起少许,用两根修长手指摁住她的脑袋,将她的脸蛋整个埋入他的胸怀。

    “别乱看。”他道。

    距离这么近,他身上的寒香带上了细碎的冰屑感,进入肺腑,清爽又心悸。

    她怔怔想,这是真正的清风明月,一尘不染。

    下了楼台,他呼吸带喘。

    “殿下,我自己走。”颜乔乔轻声说。

    迟疑片刻,公良瑾的强势霸道终究还是被病躯打败。

    他把她放下地,强行摁住咳意,清冷玉白的眼尾憋出浅浅一层薄红。

    颜乔乔看得又好笑又心疼。

    她把唇抿了又抿,忍不住道:“您这是不想我看见韩峥,还是不服气我说您没我强壮?”

    公良瑾略微思忖片刻,认真回答:“两者皆有。”

    颜乔乔:“……”

    很想笑,生生忍住。

    他抬起手,拂平袖上折纹。温润,清雅,不疾不徐。

    他若无其事地劝道:“不必为他难过。”

    颜乔乔抿住唇。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韩峥的事情。

    沉默良久,她低低地告诉他:“殿下,我难过,并不是因为和韩峥翻脸,而是……”

    咬了咬唇,颇难启齿。

    “不急。”他道,“迟些慢慢说。”

    公良瑾带颜乔乔走进偏殿,令人送上清淡膳食。

    其中有一碟剔透如玉的青梅,一望就让人食指大动。

    公良瑾微微蹙眉,挽袖将它移开:“这是酒渍的梅子,不宜。”

    颜乔乔赶紧将它挪回来:“殿下,我酒量可好了,饮果酒就如饮水一般,区区酒渍青梅,不在话下!”

    她是真是饿狠了,此刻两眼都冒着绿光。

    “殿下,恕我失礼。”

    她低下脑袋,大快朵颐。

    那一碟青梅最得她欢心,三下五除二便吃得一粒不剩。吃过青梅,更是胃口大开,风卷残云一般将面前的清淡菜肴逐一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