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沈夫人冷冷笑开。

    闹吧,让他们闹吧,当今陛下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一家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朱雀大道作为帝都云阙城最宽阔的大街,两边高楼林立,街上车水马龙。

    此时却被士兵清理了道路,过往人马只能站在两旁,看着身穿黄氅的骁骑护送两辆马车。

    而马车后跟着三辆囚车,囚的是巨鹿侯与两位京兆府少尹,尤其是巨鹿侯,身材胖大惹人眼球,囚车前还张贴着一张纸。

    赫然就是姜玿华诱他写下的那张“契约”!一字一句,将他的糜烂阴暗都公之于众!

    百姓们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有人把契约上的内容传开去,又看见后面不断有百姓脱离队伍,与路旁的家人抱头痛哭,还有断了手脚、咿咿呀呀悲惨乱叫的人,大家顿时心知肚明。

    “原来是个狗官!”

    “狗官去死!”

    “下地狱去吧!”

    百姓们纷纷咒骂起来,有人忍不住往囚车上扔去烂菜、石子,便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骁骑将军立刻给路旁的金吾卫一个眼神,金吾卫们喝止了百姓,没人再敢扔东西过去。

    有人大喊:“那样的狗官,就该扔在街上活活打死!怎地不让人扔东西!真是气死人!”

    一旁的年轻人将他拉了拉,低声道:“嘘——那车里坐的应该是天子,要是伤到天子,麻烦的是我们!”

    “那后面车中坐的是谁?”

    问话者身边的人都望过去,只见骁骑将马车团团围住,竟是一点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几人正要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来猜测车里坐的是什么人,却见车队忽然停止了前行。

    所有人往车队前方看去。

    就见寒冷的秋风中,一个老妇头发银白,老泪纵横,穿着单薄的粗麻布衣,赤着足,在大道中央跪了下去。在她身后跪了几名仆从,也都衣着寒酸,头死死叩在地上。

    风吹动老妇的头发,老妇摇摇欲坠,一言不发。

    而老妇面前的骁骑们,个个英姿勃发,骑着高头大马,仿佛轻易就能将她踏死。

    人群一片寂静,众人猜测,莫不是老妇有天大的冤情?

    为首的骁骑大将军下马,往后走到天子车驾前,对着一个太监打扮的人低语几句,太监进车禀报。

    接着百姓们第一次听见了天子高贵冷漠的声音——

    “姑母这是来给巨鹿侯求情?”

    这句话顿时如一滴冷水落入油锅,百姓们轰然炸开:“不能饶了狗官!不能饶了他!”

    大长公主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一动不动。

    姜玿华终于被吵醒,凤眼缓缓睁开,咒骂声像浪潮一般围绕在车队周围。

    作者有话要说:回宫男主很快就要对女主展开实际行动了嘿嘿嘿。

    第38章 姜玿华完胜

    柔荑般的手缓缓伸出, 姜玿华掀开车帘, 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却只看见密密麻麻的骁骑, 越过他们肩头, 看见街道旁挤满了百姓的脑袋。

    青鸟过来, 挡住了她的视线。

    灵犀忙拉下车帘,说:“陛下交待了, 太后娘娘今日不可露面, 否则大长公主说不定会记恨太后娘娘。”

    姜玿华便端正坐好, 笑道:“他是怕我把大长公主气晕过去, 让他们唐家人下不来台吧?”

    说完,她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前面的骁骑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唐见渊的马车缓缓上前, 在大长公主面前停住。

    “陛下,巨鹿侯犯下大错, 是老身教子无方!陛下惩治巨鹿侯理所应当, 可老身也脱不了罪责!请陛下惩罚老身!”她用上了“老身”,还特意佝偻了身形, 一副再可怜不过的慈母形象, 竟让观看的不少女子动了容。

    而这就是她的目的, 先引起百姓的同情,然后让他们帮着自己求情,消除唐见渊的怒气, 让他当场减轻儿子的刑罚。

    就算唐见渊真对她动手,想来事后也会出于愧疚,对儿子下手轻一些!

    自己风烛残年,要真是一命呜呼了,也不算什么,可宝贝儿子还年轻,可不能被这么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给毁了!

    听见百姓们的咒骂声低了下去,她先松口气。

    车中传来唐见渊冷漠缥缈的声音:“巨鹿侯人近中年,还犯下这等错事,不是姑母的错,是巨鹿侯本性恶劣。该惩罚谁,朕还是分得清的!姑母年事已高,不必再为巨鹿侯四处奔走,以免让朕背上无情的骂名!”

    大长公主一僵,没想到唐见渊不上当,反倒倒打一耙!

    姜玿华听见唐见渊态度坚决,宽慰地笑笑。大长公主还真当大家是傻子了,来街上装装可怜,就想把事情混过去?

    大长公主忽然泣不成声:“陛下!巨鹿侯犯下大错,陛下不惩罚老身,老身于心不安!请陛下惩罚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