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崇义说:“陛下一直以天下为重!姜家是大祁之祸害,勾连火番国用狮子伤陛下不成,又派刺客刺杀陛下!姜家不除,谈何天下安定!”说着,他再次叩拜下去。

    他这一派的官员纷纷附和:“是啊,陛下!姜家这等祸害不除,会遗患无穷!”

    姜玿华冷笑道:“姜家是天下之祸害,这话从何说起?倒是不少人为了扳倒我、扳倒姜家,使尽了浑身解数,不知道做了多少危害百姓的事,最终身败名裂!陛下,谁忠谁奸,不是在这里能争辩出来的,请陛下下令彻查刺客身份再做定论!”

    镇国公一派的官员也跪下来,为姜家求情。

    鸿胪寺卿裴哲说:“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保持中立的御史大夫崔明辉附和道。

    一浪又一浪的求情声过后,猎场上一片寂静。

    唐见渊深邃冰冷的眼睛扫过所有人,脸色阴沉。

    官员们都忐忑不已,有人盼着姜家就此倒台,有人希望姜家能转危为安。

    连姜姝和姜朔都不敢出声,靠在大人怀中颤抖不停。

    猎猎旌旗声犹如翻滚的沸水,煎熬着每个人的心。

    眼看唐见渊的面色就要平静下来,兵部侍郎韦何突然出声了:“陛下,那刺客看着眼熟,臣觉得……像是塞北罗家人!”

    唐见渊眼神骤然凌厉起来。

    独孤崇义嘴角带上一抹冷笑。

    所有人都往刺客那边看过去。

    曹丰说:“陛下,经韦侍郎提醒,臣想起来了,这确实是罗家五郎罗慎!”

    “罗家。”简单的两个字,从唐见渊嘴里说出来,带上无尽的杀气和怒意。

    似乎所有人都认为,当年是罗家害死了叶家,害得还是太子的唐见渊承受巨大压力,再次派兵北征,更可恶的是,罗家又一次犯错,跟着五万塞北军覆灭在了飞龙城!

    罗家,这两个字是不能在天子面前提起的禁忌!

    姜玿华打断了死寂:“不管刺客是何人,姜家没人认得他!他胆大包天行刺陛下,并非姜家指使!”

    “并非姜家指使?”独孤崇义定定看着姜玿华,眼中闪着猎取食物般的光芒,“镇国公一直把持着飞鸿军,不肯交出兵权,不就是怕步罗家的后尘,因为镇国公一直以为,当年是陛下记恨罗家害了叶家,是陛下派人灭了罗家!”

    听见这么大胆的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偷偷观察天子神色。

    唐见渊的脸色如铁。这表情若是在寻常人脸上,只是可怕,偏偏他是驾驭庞大帝国的天子,让人看一眼,便觉得万劫不复。

    “你说是罗家人就是罗家人吗?”姜冽忍不住对独孤崇义吼道。

    韦何畏畏缩缩地说:“当年一同北上的还有御史中丞,刺客是不是罗慎,御史中丞应该有印象。”

    大家的目光投向御史中丞萧元。

    萧元无奈地点头,说:“陛下,此人是罗家五郎不假。可是他刺杀陛下,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是否与姜家有关,仍须细查。”

    “陛下,对居心叵测之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独孤崇义说,“臣斗胆猜测,姜家惧怕陛下夺取他们兵权,所以联络了罗家后人,把当年罗家在飞龙城惨败一事都推脱给陛下,罗慎才会来刺杀陛下!姜家用心,何其险恶!陛下若是放过姜家,日后说不定还会来更多刺客!”

    “你……”姜冽正要骂独孤崇义,被右羽林卫的人捂住了嘴。

    唐见渊缓缓把姜家人都看过去,从姜玿华,到姜凌、姜冽,再到裴夫人、唐伽蓝母子。

    独孤若水跪在人群最后方,大着胆子看过去,看见唐见渊修长有力的右手在腹部握成拳,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

    帝王在思考,而且在做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独孤若水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再偷偷看一眼姜玿华。

    姜玿华却昂然立在唐见渊面前,盯着天子,尽显威仪。

    似乎过了许久,唐见渊终于开口:“姜凌、姜冽,押至大理寺审问!骁骑守住姜家,有可疑人等一并抓获!”

    “陛下!”姜玿华和裴夫人、唐伽蓝同时出声。镇国公在外出征,姜家兄弟被囚,镇国公府只剩下几个女子,从此谁都可以踩姜家一脚!

    镇国公一派不少官员连忙求情,崔明辉等中立官员也说不妥。

    唐见渊看向裴夫人:“交出飞鸿军兵符,朕便释放姜凌、姜冽。”

    裴夫人皱眉叩首:“飞鸿军虽由姜家训练,却忠心为国。可陛下不分青红皂白惩治姜家,飞鸿军绝不会服从陛下!”

    “那就看裴夫人能否舍得姜凌、姜冽性命了!”唐见渊冷冷一笑。

    裴夫人抬头看他,瘫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