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别梦手里多了一把琴,有八弦,质如琉璃。

    席地而坐,雨水不沾衣,抚琴奏乐。

    曲调哀婉悠远,正是女子之前吹笛的曲子。

    清都别梦奏了一遍,第二遍时,女子拿着笛子配合他合奏了一遍。

    又一曲毕。

    女子放下了笛子,看着清都别梦,问道:“公子,能陪奴家在等一场风雨吗?”

    “好。”

    两人相顾无言,女子看着江面,凤簌簌,雨飒飒。

    女子问道:“为什么他不回来呢?”

    “或是回不来,又或者不愿回来,总之等不到了。”清都别梦答道。

    “是吗……”女子有些哀伤:“他说我的笛子是最悦耳的,十五之前一定会回来为我曲谱,与我白头。”

    “人,总是会变的。”清都别梦收起琴,答道。

    女子看着江面,久久不语,好一会才转头过来对清都别梦笑了笑说道:“多谢公子。”

    女子对着清都别梦盈盈一拜,身形渐渐消失,只有伞下一抹悬影。

    曾有女被情人留于此地,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等一个不会归来的人。

    因其姿容美丽,后被劫匪所掠,极尽侮辱,逃出后于情人告别处码头自尽,悬尸于柳树之下。

    岁月渐久,尸成白骨,女鬼索命,码头随之被废弃。

    如今怨气已消,骸骨零落早已不存,只余斑驳尺素,早已朽败不堪,迎风徐徐,宛如发丝。

    清都别梦看着那伞下一闪而过的悬影,捡起地上的半截朽笛,用手帕包了,挂在树枝上。

    “你就在这里,继续看风雨摇曳吧。”

    说完此话,清都别梦恍若大梦初醒。

    记忆随之逐渐恢复。

    一场风雨,一首笛曲。

    渡一个女子未了的执念。

    但是……

    为何自己会经过此地?

    为何想不起来?

    清都别梦摇了摇头,忽然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又回到了屋子里,那条江河消失,景物变幻。

    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的房间,也就是清都别梦之前睡觉的屋子。

    连清都别梦身上的衣服都换回来了。

    除了几人在房间里的位置有所变化之外,除此之外几乎没什么变化。

    清都别梦已经不在床上了,而是在门口,差一点就出门了。

    而如月圆阙和清澜则在床边,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清都别梦呆了一会,才注意到身后的两人,愣了一会说道:“我没离开?”

    如月圆阙答道:“我们守着你呢,想起什么了吗?”

    “嗯,以前遇到过的人。”清都别梦答道。

    “既然没事,那就休息吧,我们守着你,这一次你并没有跑出去。”如月圆阙接着说道。

    “好。”清都别梦脑子还有些混沌,离魂的副作用不但让他整个人反应迟钝,更是失去了一些常识判断。

    于是清都别梦又躺了回去。

    而清澜和如月圆阙则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一左一右的守着他。

    只是这之后,没有在发生异状。

    一夜无事。

    第二天白天,如月圆阙说想休息,清澜便应承带着清都别梦四处逛逛。

    如月圆阙并不累,毕竟等级和数据在那里,他想要休息只是想做个试验。

    证明一些事情。

    入梦。

    如月圆阙始终记得,这个梦境是觉夜沉的,清都别梦是被觉夜沉安置或者说是藏在梦里的。

    外围还有夜游神守护,那么内部就绝对不可能是清都别梦一人,觉夜沉必定留下了一个‘人’来保护清都别梦。

    这个人,就是拉入外来者的人,也是指引清都别梦将他送到如月圆阙身边的人。

    这个梦,真正的主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