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床?”卫经纶愕然。

    萧兰轩惨然笑道:“你能想象得到像我这么大的男人尿床的情景吗?”

    卫经纶哑然无声了片刻,才道:“萧大伯知不知道?”

    萧兰轩道:“不能让他知道。”

    卫经纶柔声道:“他知道了,一定有法子帮你。”

    萧兰轩怒目而视,道:“你若让他知道,我们就不再是朋友!”

    卫经纶脑中的思绪飘来飘去了半晌,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下去?”

    萧兰轩盯着酒壶,忽然神神鬼鬼地笑了,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有酒,一直这么下去又有何妨?”

    卫经纶颇是替他不甘心,忍不住道:“你真的舍得下剑道?”

    萧兰轩道:“舍不下又怎样?我就是练到老,练到死,也不可能练至剑道的最高境界。”

    卫经纶不服气,道:“不练下去怎知练不到?”

    萧兰轩发出一阵颓废的大笑,道:“如果你见识过那样的剑,就知道无论怎么练都是白废力气。”

    卫经纶奇道:“莫非你已经见识过那样的剑了?”

    萧兰轩装作没听见。

    转眼间,他打了个寒战,想是酒瘾犯了,当下急冲冲道:“不成,我得再去打些酒来。”

    说罢便跌跌撞撞地向花园外奔去。

    卫经纶紧跟上去,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萧兰轩一边奔向酒窑,一边不耐道:“等我大醉一场,感觉过剑道的最高境界后,再来告诉你好了。”

    卫经纶劝他道:“瞧见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是少喝一点儿吧。”

    萧兰轩哈哈笑道:“怎么能少喝?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你我重逢,可是个喝醉的好时机。走,不醉不归!”

    在一个酒鬼心里,能重逢不是重点,能喝醉才是重点。

    心知拦他不住,卫经纶长叹一声,跟他去了。

    ‘朱紫巷’是一条平常的小巷,和其他纵横交错的巷子一样随处可见。

    小艾的家就在巷子的尽头。

    三人行至巷口时,倪少游转头谨慎地瞧看了一圈,没见到什么可疑之人,这才领着韩、黄二人进到了巷子里。

    一路走到最里面的一户大门紧闭的人家前,倪少游道:“就是这里了。”

    说罢,他拍了几下门。

    这户人家小门小院,很不起眼。

    过了一会儿,里面有了响动。

    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面色苍白,病恹恹的年青人,身上裹了件与气候十分不相符的厚罩褂。

    “这么早就回来了?”他边咳嗽边问。

    倪少游道:“嗯,有人来了。”

    说罢,他把架着云吞摊的小车退了进来,在院子的角落里摆放好。

    小艾立刻把目光转到了韩、黄二人身上。

    韩若壁冲小艾点了点头,走到院子里又四下望了望。

    黄芩把马牵进来,栓在了鸡窝和鸽笼旁边的柱子上。

    不确定韩若壁是否想在小艾面前表明大当家的身份,倪少游含含糊糊道:“他是北斗会的......”

    韩若壁打断他道:“你先说说,王大人派你来为的什么?”

    望了眼黄芩,倪少游支吾不语,似是有所提防。

    韩若壁邪气一笑,道:“不用担心,黄捕头是王大人钦点的人才,特意从高邮调出来助我行事的,但说无妨。”

    虽然万万没想到,但既然大当家已经这么说了,倪少游便如实说道:“王大人派我来,是为了带一个消息给你:前一阵子,‘三杀’的人去了江西,面见李自然,具体是什么事并不清楚,但之后,李自然就派了‘小天师’赵元节带上人马从江西出发,似乎是往广东这边来了。”

    疑想了一阵,韩若壁道:“这件事,必定和‘玄阙宝箓’有关。”

    黄芩眼光一凝,道:“你的意思是,‘三杀’去江西通知李自然派人来广东犬玄阙宝箓’?”

    韩若壁道:“有可能。”

    转念,他又道:“不过,‘三杀’何以不按原来的计划把‘玄阙宝箓’送至李自然面前,而要李自然多费周折,派人到这边取呢?”

    黄芩摇头道:“虽然我想不明白,但八成是他们的计划生了什么变故。”

    韩若壁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倪少游听得云山雾海,插嘴道:“什么‘玄阙宝箓’?什么计划?”

    看来,王守仁只是让他过来传消息,并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