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后退,尖叫,颤抖,哭泣……

    种种本能。

    沉默或求救。

    她一直选的是前者,可是当亲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时,她是不是也可以暂时放下那点坚强独立呢?

    “别怕,我现在去找你。”

    她看着远方,含着泪笑了。

    不负期待。

    第二十五章

    城南梨园

    黑白分明的棋盘上,黑子步步合围,白子已成劣势。

    金鸿手捏黑子,对着棋盘沉思不语。

    他的助理陈明自门外走进,汇报了一个消息。

    “金总,金飞失手了,没有请到人。”

    黑子被放到了一个毫不留情的位置。

    胜负已分。

    金鸿用手帕擦完了手,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太过容易的,总是没有意思。”

    也不知是在说眼前这盘棋还是别的什么。

    “这次就算了,告诉他,替张小姐办的事可不能再出纰漏了。”

    语气平和,声音淡淡。

    陈明挺直了身体,恭敬回了个是,转身走了出去。

    手帕被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一旁,金鸿复又看向棋盘,将先前下了的棋子又一颗一颗的收回了有些破旧的棋盒里。

    “这是你和我下的最后一盘棋,我终于赢了。”

    偌大的豪宅里,除了他,空无一人。

    同一时间。

    市中心的某休闲会所的包间里,却是热闹非凡。

    笑傲江湖的玩家在这里参加帮派线下见面活动。

    坐在沙发上的张蕙时不时的看着手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连忽视了好几个凑上来交好的帮派玩家。

    “什么嘛,长的好看了不起啊,打招呼都不理人的。”

    “就是就是。”

    不满声依旧没能传到张蕙的耳朵里,倒是正和几个帮派有名高手交流操作的焦阳听了个大概。

    他按下谈的兴起的话头,走回张蕙身边,轻声叫她,“蕙蕙?”

    没反应。

    焦阳无奈,伸出手,在张蕙面前晃了晃,她这才回神,茫然问道:“怎么了?”

    “怎么心神不宁的?不舒服?”

    “嗯……有一点。”

    “那我们回去吧。”

    “好。”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时,一直低着头沉默向前走的张蕙突然出声问道:“骄阳,你有没有伤害过无辜的人?”

    骄阳停下脚步,望过来的脸上添了丝郑重:“有。”

    十二年前的那个夏天,是他永远也忘不了。

    一直追在身后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和从小玩到大的一群同伴。

    “焦阳你把那个老告状的跟屁虫甩开,不然我们不带你玩。”

    可是怎么办呢?

    小丫头跟的死紧,怎么都甩不掉啊。

    他被跟的烦躁,看着不太深的小河,起了个坏心眼的念头。

    把那个跟屁虫给推了下去。

    明明是不怎么深的小河,那个小丫头却跌进去扑了两下就没了影。

    直到那时,他才终于慌了。

    小丫头被路过的大人给救了上来,捡回了一条小命,发了场高烧后,就忘记了自己怎么掉下的河,身体好了后还是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跑。

    这一跟,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养条狗感情都很深。

    曾有朋友问他,小丫头长的不差,性格也好,又这么多年了,就没有点想法?

    怎么可能有想法呢?

    每次见到那张朝气蓬勃的笑脸,都是在提醒他曾经做过的那件错事。

    若他是个不以恶事为恶,是个坏人,也就不必这么痛苦了吧,可偏偏,他知是非,有良知。

    所以才更痛苦。

    “要是能重来就好了。”焦阳看着夜空,喃喃道。

    身侧的张蕙看了他一眼,一颗原本有些内疚的心变的冷硬,她抬头看向不见明月的夜空,“人生没有重来,只有走下去。”

    走下去,才能看到日月昭昭,真相大白。

    ……

    温辛在小区门口等了很久,才听到滴~呜~滴~呜~声隐隐约约。

    视野里道路尽头驶来了一辆黑色汽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半开的车窗里,是几个小时前才分开的那张脸。

    着急,担心……唯独没有任何不耐。

    温辛怔怔的看着韩叙推开车门,走了出来,然后……

    她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不要怕,我在。”她听见谁的声音在说道。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温辛用力压下泪意,离开了面前这堵温暖又安全的胸膛。

    眼角余光里,红蓝车灯闪烁着靠近。

    “谢谢。”

    出警的警察有两个,走在前头的那个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是沈林,后头那个还有些稚嫩的今年刚分配过来的李兴。

    早已人去楼空的楼梯间和六楼过道被草草的搜查了下后,两位警察就借着去物业看下监控的理由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