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来到梨园的第21天,金鸿故意留下了一个让她向外界求救的机会。

    年轻的警察一身正气,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

    可是有什么用呢?

    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警察,纵使满怀正义,也只是个弱者。

    在地面爬行的蚂蚁,即便悍然举起前肢,也不能抗争那只即将踩得它粉身碎骨的脚印。

    甚至,那脚印的主人或许只是无意中路过。

    他不会知道他曾经踩死了一只蚂蚁,又或者,知道了也不以为意。

    不过是一只蚂蚁。

    蝼蚁之卑贱,与被命运玩弄的弱者,同异。

    第三十一章

    小警察的亲人辗转求到了他面前,有着熟悉的卑微模样。

    对于识时务的人,金鸿向来是欣赏的,他放过了沈白,得到了沈林的保证。

    以一双腿的代价。

    金鸿看了场兄弟反目的好戏,却没觉得有什么趣味。

    他失望了,陈曼也绝望了。

    出身平凡的普通女人,漂亮的外貌能引来追逐爱慕,自然也能引来无法反抗的恶意。

    命运被安排,被左右,被生与死的操控。

    终于有一天,陈曼想通了。

    长时间的囚禁让她瘦了许多,和阿黎更像了。

    她站在他的面前,绝望的想要个答案:“要怎么做,你才能放我走?”

    金鸿给了她两个选择,她选择了第二个,但是,失败了。

    所以,她死了。

    赤身裸体,满身伤痕。

    和阿黎一样。

    对面女人一碗汤面见了底。

    她的胃口很好。

    金鸿满意的笑了笑。

    饭后,金鸿又消失了,仿佛他的出现只是为了和她一起吃一顿早饭。

    温辛又钻进了书房,这一次,是纯粹的看书。

    没人打扰她。

    一直到午后,她仿佛被遗忘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

    直到金鸿回来,带着某个昂贵品牌的方盒子。

    “换上。”他下完命令就从书房走了出去。

    那是件贴身的白色连衣裙。

    温辛摸了摸柔软的布料,关上了书房的门。

    清冷孤高的美人穿着那身将她的身材显露无疑的连衣裙从书房走了出来,坐在沙发上的金鸿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赏道:“很合适。”

    从这一刻开始,温辛便有了和他谈判的筹码。

    “说吧,你到这来,要做什么?”他问道。

    温辛摇了摇头,回道:“与其说我要做什么,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什么?”

    从去年酒会上的喝茶之请,到黑夜无人处的惊心等待。

    贪图美色?

    金鸿不是这样的人。

    来之前是这样认为的,来之后也是这样认为。

    若他是个那样的人,那间书房里就不会只有阿黎一个人的随笔了。

    他想利用她做些什么,比如,一个诱饵。

    那这个诱饵吸引到的一定是个沉迷女色位高权重且和他关系密切的人。

    是谁呢?

    温辛飞快回忆沈白给她讲的金鸿这个人,出身贫寒,后得岳父李桥山赏识,嫁爱女,一步登天……

    她好像漏了些什么……

    温辛还要再回忆,却不妨被突然响起来的鼓掌声给打断,金鸿看着她慢悠悠的说道:“我想,做个实验。”

    他抬手指了指二楼正中的这个房间,问她:“看到那个房间了吗?”

    “只要你在那个房间呆到明天早上,我就放你走。”

    “这是,我给你,唯一的选择。”

    给陈曼的两个选择里,一条是死路,所以她才会选择第二条。

    但温辛不需要。

    从她脱离庇护不接受被别人安排的命运时,就注定了,她只会走第二条路。

    一条比死更可怕的路。

    “做好决定了吗?”他问道。

    温辛看向那扇外表和其他房间没什么不同的门,镇重的点了点头。

    她没有,别的选择。

    哪怕是耗下去,最后妥协的也一定是她。

    “陈叔。”金鸿扬声唤道,“带她去楼上那间房。”

    “嗳,来了。”

    温辛小心的跟在陈叔身后,来到了二楼正中那间房门前,门被打开,露出里面一张空荡荡的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向前走了两步,身后的门被啪嚓一声关上,细听声音,好像还落了锁。

    终于像是人质的待遇。

    铺在床上的白色棉被有些轻薄,配上那两只同色的枕头,倒像是前不久住过的酒店大床配置。

    只是没有盖的被子或毯子。

    被封的死死的窗户之外,日头逐渐下落。

    温辛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到处观察着,突然,她的目光钉在了床脚上。

    那里,有一片暗红的印记。

    像是液体流淌下来的痕迹。

    暗红色的,或者是鲜红色的黏稠液体,慢慢滑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