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定的计划是,在一个略有情调的小静吧里,开始展开自己从营销号上学来的三脚猫问话术,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梦想是什么。

    不过,中华有句古话叫做‘酒后吐真言’,也许现在问也能有意外收获。

    郑安自己也拿起一瓶1664,准备跟她干个瓶(杯)就顺便试试看,然而这会儿郑安发现这妹子表情变了,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

    他顺着邱慕雨的视线望过去,那是个看起来年龄要他们大很多的短发姐姐,可能三十五、六岁左右。

    短发姐姐也发现了两人的目光,显得有些惊讶,而在这时,邱慕雨露出了微笑,从郑安对立而站的位置走到了他身边,直接挽起他的手臂,整个人凑到郑安的耳边咆哮道:“来呀,咱们继续喝!”

    但短发姐姐隔着距离,可不知道邱慕雨对郑安说的是什么,只是光从她行为看起来,就像故意勾引男人似的。

    不过,郑安和短发姐姐想的完全不一样,刚刚邱慕雨是有种喝高的迹象,但神智啥的绝对清醒,尤其是咆哮的这一句带着怒气,震得他耳朵都快聋了。

    让郑安不禁脑补了一下这两人的关系,难道是曾经的百合大法好?

    这时,短发姐姐匆匆地拿着手机往门外走去了。

    邱慕雨看她走掉的身影,冷哼了一声,放开郑安的手臂,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像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个女人是在我爸爸,啊,不对,是在我曾经的爸爸手下干活的,好像是一个什么助理,管她呢,咱们继续喝。”

    在她对郑安解释的时候,短发姐姐也拨通了邱世昌的号码。

    “喂,哎哎,会长,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我今天在苏离斯酒吧这边参加老同学聚会,刚刚我看到小雨在这边跟一个男人喝得醉醺醺的对对对,就他们单独两个人,您现在过来?好的好的,我还在这边,我在徵信上把定位发给您。”

    邱世昌眉头紧皱地挂了电话,迅速关上电脑,准备锁门的时候,又折了回去把盒子里的那块女装手表取出,连同手机一块放进口袋里。

    而此时的郑安可没邱世昌这么头脑清醒,但这也不怪他呀,邱慕雨跟他说完刚才那番话后,就再也没有开口,不对,开了口,但就跟个机器人似的重复说:喝酒喝酒喝酒。

    郑安现在已经快拦不住她了。

    他们刚刚点了半打1664,现在还有三瓶摆在桌面上,避免这妹子继续摧残自己,郑安赶紧把它们放到冰桶里,这妹子重复的话又变成了: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喝醉的女人,好可怕啊。

    郑安现在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因为真的很难想得明白,为什么看见爸爸的女助理就要故意凑到自己旁边,然后看见女助理走了,又要喝闷酒呢?

    除了‘百合大法好’的关系以外,还有哪种可能?

    1664太过冰,可能这会儿的气上来了,邱慕雨有点点喝不消的样子,郑安赶紧叫路过的服务员倒水,但貌似服务员们都很忙,手里不是提着酒桶,就是送着小食,反正没人理他。

    “慕雨,别再喝了啊,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找人给你倒杯热茶醒醒酒,你千万别乱走啊。”郑安有些不放心地对她说道。

    就在郑安走到后面靠近茶水间的位置时,邱世昌已经走进了苏离斯酒吧,而且在短发女助理的带领下找到了邱慕雨,他紧皱的眉头变得更难看了。

    “走!你给我出去!你看看你自己都喝成什么样了,你丢人吗你!”邱世昌一把捉住自己女儿的手腕往外拖。

    “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你特么放开我!你这人有病是吗!郑安!救命啊!”邱慕雨拼命地想要挣扎,似乎很讨厌爸爸抓住她。

    而郑安这时拿着服务员给他倒的热茶转身,听不清邱慕雨喊什么,只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抓住了邱慕雨的手腕,他立马把手里的水杯塞回了服务员的怀里,跟着追了出去。

    第211章 摔碎的手表

    苏离斯酒吧的规模,相对首都的其他酒吧,可能会显得稍微精简一些,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大酒吧有的硬件设备和表演人员全部都没落下。

    尤其是新请来的这位dj,极度会调节现场气氛,这会儿让不少来玩的顾客,都忍不住随着爆炸的电音跳了起来。

    但是,这种嘣嘣嘣的节奏,给郑安带来了不少麻烦,光是拨开这些跳得正上头的人都花了不少时间了,而他尝试朝邱慕雨的方向喊,也毫无作用,瞬间就被音响声盖住。

    不过在这时,郑安隔着人群,看见刚才那位短发姐姐也跑过去扶邱慕雨的肩膀,并且跟她说着什么。

    虽然邱慕雨依然很激动地挣扎着,但似乎比刚才气炸的样子要好一些。

    郑安想了想,短发姐姐的身份是她爸爸的助理,而捉住邱慕雨的那个陌生男人,即使没看到脸也能从那歀老土衬衫判断出年纪很大。

    这么说那男人有可能是邱慕雨的爸爸?

    呃,要真是这样,那自己的身份就特么尴尬了啊,在人家爹眼里,估计他现在就是那种故意灌醉年轻女孩的混蛋。

    想是这么想,郑安还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吵杂的音响声,在后门停车场这边也听得很清楚,不过微凉的晚风吹过来,邱慕雨比刚才要醒神多了,所以这会儿也反手甩开了邱世昌。

    “一个女孩子在酒吧喝成这样,你丢脸吗你!”邱世昌浓眉紧皱地盯着自己女儿的眼睛,十分严厉地大喝道,会长的气势瞬间上来了,旁边的短发女助理反射性地闭上了想劝和的嘴巴。

    “呵呵呵”邱慕雨笑了,肩膀跟着笑声抖动,假如换个地点情景,别人也许会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开心事。

    “我怎么就丢脸了,丢谁的脸啊,丢你的吗?我除了和你同一个姓以外,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告诉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谁都不欠。在18岁之前的所有生活费,都是我妈妈留下来的,我唯一欠的人只有她!”

    “可是、我已经没有机会还了啊,她死了,她因为你死了,你整天除了工作还知道什么?你连她病了都不知道,你不配有家人!”邱慕雨的声音很强硬,但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没错,我做错了事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你现在已经远离了我。你除了妈妈谁都不欠,那就是为了自己而活,可深夜喝醉酒不回家的行为,就是为你自己负责了吗?”邱世昌的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但道理依然简单而有力。

    不过,邱慕雨只是冷笑一声说道:“呵,大会长,你就是这样,什么事你都能保持理智,讲出让人信服的话。”

    她的眼泪挂在眼角,但没有再留下来,看着令人有种窒息的失望。

    清官难断家务事,郑安几乎全程听完了这对父女的对话,看上去,这应该是丈夫没尽到照顾妻子的责任,导致女儿怨恨的这么一件事。

    只不过,郑安凭感觉去判断,他认为邱慕雨的爸爸是理智了点儿,说话显得很薄情,但出发点都是希望邱慕雨能照顾好自己,不过具体情况没了解清楚,也不好说。

    而邱世昌看自己女儿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就把口袋里的手表拿出来,说道:“小雨,过些天就是你的生日,我可能出差不在首都,但我答应过你妈妈,每年都要替她送生日礼物给你,所以,手表你自己收下吧。”

    可刚静下来的邱慕雨听到这句话,却像爆竹一样被点炸了。

    她的妈妈,本来可以陪着她长大过生日,看着她结婚生孩子,但却因为邱世昌从来只顾着工作,没关心过她妈妈而耽误了病情。

    然而到了今天,邱世昌仍然因为工作将生日礼物提前给自己,真可笑啊,不明白邱世昌为什么还有脸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