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莱,我以为你知道的。”她郑重其事地叫了他的名字,严肃地说道,“我可不想跟你当同党。”

    她旋即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于是她凑近他,竖起食指,悄声说道:“嘘,尼古莱,别说话,听我说完。”

    这次,果戈里却没有听她的话了。

    他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并且真心实意的为之喜悦,还做出了欣然的答复。

    “真巧,我也不想和你做同党。”说完,果戈里轻轻揪了揪绫头顶帽子上的小球,马上被绫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你看,我们很有共同语言。”他说道。

    “是啊。”绫点点头认同地说道。

    “所以,我喜欢和你呆一起的感觉,莉莲。”尼古莱·果戈里伸出手,轻轻捧起了她的脸,感叹道。然后,他看到绫突然笑起来,眉眼像个弯弯的月亮。

    他突然又觉得自己被打败了,因为他本来只想逗逗她的。

    于是他放开了手,不想说话了。

    “这是真话还是假话,尼古莱?”绫歪了歪头,问道。

    “是假话假话假话。”果戈里只是不耐烦地说道,他甚至刻意强调了三遍,但他最后又突然改口了,“你可以选择你相信的答案,莉莲。”

    “算了……我是说,没什么。”

    令他松了一口气的是,绫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他们并排靠在一起,又看起了天空,现在,连风声都是轻悄悄的了。不时有雪被吹过头顶,飘向远方。

    如果不是周围时不时拂过的雪,和空旷的大面积空间。绫甚至以为他们回到了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在湖边的时候。

    绫还有点怀念那个时候的果戈里——他给与的那种古怪但是让人很好奇的感觉。现在,他就像一个宝箱,慢慢被她开启着,绫满怀期待,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正当她还在沉思的时候,突然,果戈里打破了宁静,他突然问道:“莉莲,你刚才说的话,能告诉我原因吗?”

    他指的是在摩托车上绫说的那一番话。

    绫思索半天,终于记起他指的是停止思考那句话。

    她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并不算难回答。

    “我觉得你在不开心。”她先回答了他的提问,然后补充了一个问题,“尼古莱,你孤独吗?”

    不等他做出回答,绫又继续回答:“自由的人总是孤独的,所以尼古莱也一定是孤独的。”

    她用了肯定句。

    “是你之前讲的大道理。”绫以为果戈里会认同她,相反的是,他很委屈,“可是,莉莲,我还在寻找自由啊,我根本没有自由。”

    他们又谈起了之前的话题。

    “但是,尼古莱,我不是分你给了吗?”绫伸出手忿忿地扯了扯他的头发。她看到果戈里终于回过身,他们面对面侧躺着。

    果戈里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眼神里,绫看出了他的控诉。

    他在说,那根本不是我的。

    他像个幼稚的小鬼,纠结于这个问题不放。

    但是绫自然不会被这个问题难倒,她打算用逻辑和道理让他屈服。

    “尼古莱,如果一个人的自由是孤独的话,两个人的自由就不会了。”

    绫一边这样回答着,一边在湖面上东看西看,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不到一会,绫终于找到了她的目标,那是一块巨大的冰,足有半米高。她兴奋地冲过去,把那块巨大的足有半个人高的冰块抱了起来,然后在果戈里不解的神情中搬到了他的身边。

    透明的冰块,摸上去自然是凉的。

    她把冰块递给了果戈里,让他摸了一把。

    “尼古莱,你冷吗?”她问道。

    “好冷。”他可怜兮兮地说道,他把那双摸过冰块的手伸出来,想覆上绫红彤彤的脸颊——他想做这件事很久了。

    令人失望的是,绫侧了侧头,躲开了。

    她看到果戈里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他更失落了,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绫并没有停止动作,她把手上的手套摘了下来,外面温度实在是太低了,接触到冷空气以后,她的手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还好虽然天气苦寒,但她那只刚刚接触到外界的手,仍然是足够温暖的。

    绫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那半只手套给果戈里戴上了。然后她朝他解释道:“我的脸颊太冷了,不过幸好,我还带了手套。”

    接着,绫把那只露出来的手盖在在他剩下那只手的手心里,紧紧扣住。

    尼古莱的手可真冷啊。

    绫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手上的动作仍不停下,她把他们交握的手举起来了。

    她笑眯眯地说道:“你看,现在不就不冷了吗?”

    “两个人的自由也是同样的道理,不是吗?和自由的人一起,不自由的那个人也会被自由的那个人渲染了。”

    尼古莱·果戈里只是别开了头,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你在狡辩,莉莲。两个人的自由只会孤独加倍而已。”

    “那你现在觉得孤独吗?”绫问道。

    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