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她没有过问,他就没有告诉她的义务吧?

    “请吧,尼古莱。”绫对着他示意道。

    果戈里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除了胸针的事情和刚才萨沙的事情,他应该没有特别大的谎话了吧?

    “莉莲。”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撒娇道。

    绫并不理会他。

    他于是丧气地低着头,说道:“我隐瞒了你一些事情,但我已经有些忘了。莉莲,只要你问我,我就全部告诉你答案。我向你保证!”

    “真的吗?”

    “当然!”他昂首挺胸,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我先问你第一个问题。”绫露出了捉弄的表情,这让果戈里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刚才我们谈的自由的话题,尼古莱,你已经告诉了我你的自由是什么。不过,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自由是什么。但是!”绫顿了顿,说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我认为,人是永远无法获得自由的,因为欲望无穷,当一颗种子从泥土里挣扎出土,到达地面时,它并没有得到自由,因为这时,它又开始向往天空,而当它到达云层时,它仍不知足,它又开始向往宇宙了。那么,当它突破宇宙时,宇宙之外,吸引它的,更是无穷无尽的未知。所以,自由从未停息,它充其量不过是人的一种欲望的拓展,因此,自由来自于一种非理性,因为一个理性的人是看不到自由的尽头的,所以也没有追寻自由一说。”

    “接下来,就是我的第一个问题了。”绫露出了一个狡黠地笑容,她探出头,问道,“尼古莱,如果你明白我刚才说的话,你就应该明白,我在骂你不理智,那么,你会觉得生气吗?”

    果戈里只是露出了被吓到的表情,他并没有感到愤怒亦或是被冒犯。

    现在绫的一切举动都在他眼睛里加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事实上,他觉得她问这么刁钻的问题的时候,神采飞扬的样子也灵动可爱极了。

    ……以至于他有点忘了绫的问题。

    “莉莲,我的小姐。”他仔细回想了半天,终于长吁短叹着说道,“无论是否是在捉弄我的话,我都不会生气。”

    绫只是歪着头看着他,等待他更多的回答。

    “我无法改变我的想法。”果戈里斟酌着说道,“不过,如果能让你更开心点的话,我对你的容忍度已经高到连我自己都无法想象的程度了,所以,莉莲,别在说这些话了,这只会让我觉得你棒极了。”

    “我是指……”他最后微微一笑,还是没有证明回答绫的这个问题,因为他此时还无法给出答案,于是他狡辩地用另一种方式回答了她的话,“我想我已经明白你想告诉我的东西了。不过,听我说,莉莲,你没有发现你的话也有漏洞吗?如果一切得以延展的话,那你所拥有的自由呢?这和你的说法‘人是永远无法获得自由的’相悖。”

    绫被他的话噎住了。

    她难道要告诉果戈里她并不是人类吗?

    经他这么一问,绫无法再就这个观点获取更多信息了。

    所以她只好沉默地吃下了这个亏。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谈论这个问题了。”她干脆直白地认输了,她拍了拍果戈里面前的桌子,说道:“下一个问题。铛铛铛,尼古莱,请听题!”

    他只是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尼古莱,你认识亚历山大·普希金吗?”

    “当然了,这是事实。”果戈里轻松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尽管如此,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既然绫问了一个简单不过的事实,那么,她必定还有下一个刁钻的难题出现。

    “尼古莱,你认识费佳吗?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绫继续问道。

    原来她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啊。

    尼古莱·果戈里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虽然他知道费奥多尔也认识莉莲,事实上,在他们这个组织里面,没有人是不认识她的。

    对他们来说,她很重要。

    可是,她跟费奥多尔又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要突然问这个奇怪的问题?

    还没等果戈里从细想中回过神来,绫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她接二连三地追问了他一个个疑惑。

    “如果你认识费佳的话,你曾经告诉我,你曾在游乐园里出现过,那么,你在那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你和费佳是一个组织的人吗?还是说,你们是同事关系?你跟我说,你去游乐园只是路过吧?让我猜猜,尼古莱,这是你的又一个谎言吗?”

    “还记得你的保证吗?尼古莱,这是你说的,只要你问我,我就全部告诉你答案。”

    绫伸出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所以,尼古莱,你不可以说谎哦,不然你就犯规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感觉这章我写的好差……但是改不出来,疯了,不管了,就这样8。

    关于女主的话,我觉得纪伯伦在《先知》里的解释更好。

    我的心正在流血;因为只有当你们认识到寻求自由的渴望乃是一种羁绊,只有当你们不把自由称为目标或成就时,你们才是自由的。

    你们被自己体会的黎明束缚了你们的午日,只有冲破这枷锁,否则你们如何能超脱昼夜之限?

    的确,万物的正反两面始终在你们体内运行着,渴望与恐惧,厌恶与怜爱,追求与逃避。

    这些事物好像光与影相偎相依地在你们生命里运行。

    当影子暗淡消失后,徘徊的光将成为另一道光的影子。

    因而,当你们的自由摆脱了束缚,于是也将成为更大自由的枷锁。

    1《狭流 给亚·亚·勃洛克》——吉皮乌斯

    2《希望》——艾米莉·勃朗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