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还挺年轻。

    大概七八年前,一家三口来鸣啾山游玩,无意转到后山,拜了道观后,一个半大少年在路过他的小庙的时候取下了庙顶的装饰物。虽然那是他很久前的老友赠送给他的,但当时老妖也并没有追究,心里安慰自己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既然他拿了,便送与他吧。

    但随着年纪大了,日子所剩无多,老妖越来越怀旧,总是想起当年好友,心里也对遗失了好友所赠之物感到愧疚至极。

    于是在某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后,他顺着模糊的气息寻了很久,终于找到这里。

    老妖说:“那个道观便是我老友所建,现在道观的主人虽是凡人,却也与我相伴多年。他为我修葺小庙、常常打扫,我感激不已,我想的是,等我死后,这颗珠子便赠予他……本来我那老友也是道观的第一任观主。”

    “他知道你的存在吗?”

    “也许知道。”老妖眯起眼睛,“他常常给我准备祭品,我最开始没有吃,后来我吃了。但他只是个凡人,我们从来没有过交流。”

    “也可能他心里认为这些祭品都是被山上的鸟兽吃掉的呢!”槐序打岔。

    “有道理。”老妖点头。

    “好了,事情我已经了解了。”周离说,“您能感应到那件东西现在在哪里吗?”

    “就在这所房子里,但具体我就不知道了。我本来以为他们能想起来、然后给我还回去的,但似乎他们已经忘掉了这件事。”

    “这样啊。”

    周离点点头站起身,出去打开房门,门口的刘家父子慌忙直起身。

    “进来吧。”

    “好了吗?”

    “还没有,但也快了,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请进吧。”

    “好的,您尽管问。”

    “您还记得大约在七八年前,你们一家去鸣啾山游玩的事吗?”

    “七八年前,好像是。”

    “难道这和七八年前有关系?”刘佳勋记忆要好一些,“不太可能吧?都这么久了!”

    “你们当时去了止洪观,拜了神。”

    “对。”

    “临走时观外有个小庙,你。”周离看向刘佳勋,父子俩的表情已渐渐变得惊恐起来,“拿走了小庙顶上的一颗珠子。”

    “和这有关?”刘成惊讶。

    “我当时还很贪玩,确实拿了,但是那颗珠子我们已经扔掉了。”刘佳勋有些不自然,“是那颗珠子有什么问题吗?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解决,我们可以加钱。”

    “不要撒谎。”

    周离看着父子俩。

    刘成瞄了眼自家儿子,矮了语气,老实对周离说:“当时佳勋确实是因为贪玩,不过后来我们发现那颗珠子很有名堂,估计价值连城,我们就留下了,小周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它的原主人找上来了,只要你们拿出来物归原主就没事了。”

    “这……”

    “砰!”

    一声巨响传来,茶几玻璃寸寸裂开。

    不仅刘成父子被吓了一大跳,周离也被吓着了,他转头看去,只见槐序正缓缓收回腿。

    “这些人类真是贪婪,我说,你和他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拿出来吧,刘先生。”

    “马上!!”

    一分钟后,刘成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颗浑浊的玉珠,鸡蛋大小,恭敬递到周离手里。然而在周离看来这完全就是一颗很普通的玉珠,估计几百块钱。

    刘成连忙躬身:“山神大人见谅,我们一时贪婪,过几天我们一定带上重礼登门道歉!”

    周离传达着老妖的意思:“不用了,他说他吓着你们了,很抱歉。”

    他收起珠子,说:“加个微信吧,我就不多留了,三天之内如果没有后续怪事发生,你再给我转钱就行。”

    刘成连连称是。

    走出刘家,周离将珠子交还给了老妖。

    老妖热泪盈眶,连连向他道谢。

    手机叮咚一声,周离已然收到了刘成的转账和道谢。

    “一万元。”

    “多少?”槐序有些不敢置信。

    “一万。”

    “我的天呐,得上……好几年的通宵吧!”槐序瞪大了眼睛,“这些人可真有钱,不行,什么时候我得在城里多逛逛,再找点生意!”

    “这钱来得好轻松。”

    周离一路将老妖送到了车站,帮他找了一班直通鸣啾山的车,免得老人家跋涉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