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妈纯粹是被老周的脸迷倒了。

    可爱情是糖,当不了饭。

    周离还在纪清秋肚子里的时候,他们就决定要离婚了,但因为纪清秋的身体原因,到了医院手术还是没能做成,一番考虑,他们决定把周离生下来。

    这是周离的名字来源。

    纪清秋执意取的。

    在周离没有记忆的那两年里,他是跟随妈妈的,后来因为纪清秋自己也过得不好,老周就把他要了回来,具体流程不知道,想来应该也是很复杂的。

    老周大概认为周离小时候癔症严重、长大了也不见好转,和他自小父母离异关系很大,觉得非常亏欠他,于是在他成年生日的那天,很郑重的拉着他走到小区楼顶,在一片泡沫箱子装着的小葱蒜苗中对他说——

    “我们两个聊聊。”

    周离觉得没有什么该怪谁的说法,人生和世界本就复杂,他过得其实也挺好。

    红染认真的听完,她的尾巴也消停了下来,想了想,她又问道:“那你每次见到你妈妈,会别扭吗?”

    “会吧。”

    “人类真是麻烦。”

    “妖怪呢?也有父母吧?”

    “有些有,有些是世界蕴养的。”红染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捻起一条山药,蘸满了草莓酱递进嘴里,“但是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们崇尚自然,觉得父母悉心养育孩子是理所应当的,就像其他所有生灵。而孩子要做的就是如父母当初照顾自己一样,再好好的去照顾下一代并不求回报,没有恩情,是该用恩情这个词吧?”

    “养育之恩。”

    “对,我们没有这个说法。”

    “这样啊。”

    周离若有所思,这是两种文化了。

    他和红染可以说谈得很交心。

    晚上红染依然留他过夜,周离起得早,但那时红染已经出去忙了,周离坐了会儿,等厨师又做了一份清蒸鲥鱼并打包好,便打飞的回到天瑞康园。

    一进门,团子就在门口等他,坐得端端正正的,尾巴还将小脚圈了起来。

    “你昨晚没回来。”

    “我不是给你说了我去红染那里吗。”周离对着它扬了扬打包盒,“你要吃的鲥鱼,野生的,才刚出锅几分钟。”

    “你可没说你不回来!”团子有点生闷气的感觉,“你是不是更喜欢红染?”

    “我还不是为了给你弄鲥鱼。”

    “非得去红染那要吗?”

    “她有钱。”

    “可恶!那些钱都该是团子大人的!”团子由闷气变成了明气,但想到周离为了她而在那个讨厌的女人面前卑躬屈膝,她气就松了。

    于是她起身走到周离面前,用爪子按住他的鞋面,抬头盯着他以示安慰。

    “怎么了?”周离莫名其妙。

    “为了团子大人你受委屈了。”团子认真的说,“团子大人会记住你的。”

    “哦,好,槐序呢?”

    “也没有回来。”

    “哦。”

    周离把鱼放在了桌上,打开包装盒,拍了拍桌子:“跳上来。”

    团子听话的跳上了桌。

    周离勾起了笑容。

    看着团子低头吃得专注,他问道:“好吃吗?”

    “好吃!”

    “是不是比养殖的更好吃?”

    “嗯喵~”

    “这样啊……”

    周离怀疑这只猫压根分不清养殖的和野生的,她很单纯,只是想吃贵的。

    可能她觉得贵的才配得上她的身份?

    吃着吃着,团子忽然想起什么,她抬起头看着周离,并伸出粉红的舌头把嘴巴周围舔了一圈:“周离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

    “来一起吃吧,别客气,团子大人特许你和团子大人一起吃!”

    “……”周离看了看被她啃得一片狼藉的鱼,“不用了,对了我给你买了牙刷,不过你没法拿,要变成小猫娘才能用。”

    “小猫娘是什么?”

    “就是你在高铁上变过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