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双和他姐姐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挂起笑意,然后他又看周离,眼神传意。

    周离也对他笑了下。

    可他知道,老周大概是不爱听这个的,他要真爱听,平常怎么不见他听?周离只记得小时候爷爷每逢过年都会放上这些戏曲,不光是黄梅小调,还有各种地方戏,那年代也没什么放的,他老人家觉得过年放着这些热闹、喜庆,也折腾折腾vcd,免得久放不用坏了。

    如今老周每年也放,大概是他习惯了,也可能他只是想他爸爸了。

    周离想了想,转身回到饭厅,端上那一盘凉菜,又拿了瓶可乐往卧室走。

    “你还没吃饱?”老周问。

    “我看电影当零食。”周离随口说。

    “你上了高三饭量变得好大,我怎么没变大?”祝双没待周离回答,接着又问,“今年晚上又出去看烟花吗?我坐坐你的车。”

    “好。”

    周离同意了。

    房间是刚收拾出来的,弥漫着来自床单被套的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一股不仔细闻几乎闻不到的油炸味道。

    周离凑到垃圾桶前看了看,里面有着四五个装锅盔的纸袋。

    “你那个妹妹长得还蛮好看的嗷。”槐序说。

    “?”

    “我就说说,你们晚上去哪看烟花?可不可以放?带上我带上我,你家里人都见过我!”槐序接过凉菜饮料,迫不及待的说,“我再去弄点小烟花来放!”

    “去城外看。”周离小声说。

    “带上我带上我!”

    “好。”

    “哪些人去?姜姨和老周去吗?”

    周离不方便说话,只摇头,然后打开电脑,找了一部最近很火热的剧来看。

    叫《黑镜》。

    可美剧和英剧有个大缺点,说开车就开车,一点铺垫都没有。前面还正常聊着天呢,镜头一转就有奇怪的声音传出来,吓得他慌忙关掉音量。

    外边戏曲声依旧不断,应该是不至于被听到。

    随即周离往旁边一瞥——

    槐序保持着将鸡爪塞到嘴里的姿势,却一动不动,眼神很奇怪的看着他。

    “周离,你长大了。”

    “……”

    “不要害羞,这种我见多了。”

    “……”

    “真的,我以前去过皇宫里偷东西,还看见过皇帝和好几个妃子……”

    “请别说了。”

    “哦。”

    槐序这才捧起鸡爪继续开啃。

    晚上,八点。

    祝双听见一声远远传来的闷响,他连忙趴在窗边往外看。见山的另一边有光在闪烁,于是跑去敲响周离房间的门——

    “哥!”

    “哥!”

    “看烟花了!”

    门开了,周离走了出来。

    客厅的电视中已经开始放春晚了,老周坐在沙发上看,姜姨则在窗前往楼下张望。楼下路上的汽车排成一条长龙,车灯如带。

    “外边有点堵,开车小心点。”姜姨提醒道,“外边冷,穿件厚点的衣服,可以慢慢看。”

    “嗯。”

    出门,下楼。

    周离在电梯里说:“我再叫上我的一个朋友,以前来过我们家的,叫槐序。”

    “哦我记得!”

    祝双并不介意,他性格很好,细心善良又开朗外向,祝冰也一样,应该是遗传的姜姨——周离下午特意偷偷问了姜姨这小姑娘的名字,听姜姨说,他两年前也问过这个问题。

    随后姜姨向他强调,祝双的双是两个又,祝冰的冰是两个水。

    周离表示记住了。

    至少现在的确记住了。

    上车后,祝双兴冲冲的开始向祝冰说起周离这辆车是怎么来的,听得祝冰睁大了眼睛,然后在她的好奇下他又隐晦的提及了周离和楠哥的关系,再之后又开始讲起楠哥这个人……周离只在前边专心致志的开着车,把这些杂音统统过滤掉,否则他会犯尴尬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