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会享受。”周离说的是真心话,他觉得光是听楠哥描述,就很让他觉得舒爽了,“我挺喜欢下雨天的。只要不出门。”

    “哈哈,还真就是这样。”楠哥笑道,“以前夏天农活很多,但一下雨就不用干活了,不用上山,也不用晒粮食收粮食,可以好好地坐着发呆,发一整天。”

    “没有作业吗?”

    “我会写作业?”

    “也是。”周离想起了那个趴天桥上帮楠哥写作业的小女孩,但他没有说出来。

    “你昨晚睡觉有蚊子没?”楠哥又问。

    “有一点,你们呢?”

    “没有,你做的那玩意儿还蛮好用的,我们昨晚都没点蚊香。”楠哥说,“我打算给她取个名字,既然是按我来雕的,就叫……”

    “小楠哥吧!”

    “小呆毛吧!”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楠哥机械的扭头,看向周离:“你说什么?”

    “没……”

    周离抿了抿嘴:“小楠哥好,好听,朗朗上口,楠哥你的取名能力满分。”

    “真菜!”

    楠哥起身往前摊出手,接了一点雨水,看了眼后又将之抖干净,重新坐下来时老旧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周离嘴巴都张开了,又闭上了——

    算了,少招点打。

    下雨天当真是最好睡的,外面都是雨声却又淋不到自己,有种原始的安全感,于是直到吃早饭时,张浩和两个姑娘也没有起床。只有槐序循着早饭的味道下楼了。

    饭是刚煮的。

    菜是昨晚的剩菜,热了一遍,还有刚从坛子里夹出来的泡菜、罐子里夹出来的豆腐乳。

    楠哥拿着她专属的碗。

    还没回来她就对周离说过,她在老家有一个碗,是从小用到大的,她现在每次回去也都会用,她爷爷奶奶不会给别人用。

    那是一个有着天青色菊花纹的搪瓷……盆?

    反正周离觉得那不是碗。

    楠哥舀了大半碗干饭,夹了一些菜,便又出门坐到屋檐下吃。

    周离想了想:“我也出去吃。”

    走到门口,他往楠哥碗里瞄了眼,白生生的干饭,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有热气升腾,碗里放着几块回锅肉,两根长长的酸豇豆和一坨豆腐乳。这样的饭菜是算不上丰盛的,但看起来莫名的很有食欲。楠哥刨饭刨得很欢快,两边脸颊因为包满了饭而显得鼓鼓的,让人有戳的欲望,偏偏脸颊的皮肤也是白白嫩嫩的,更加重这种欲望。

    “这场雨最多下到中午。”楠哥察觉到周离的到来,含糊不清的说。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我以为是看天气预报。”

    “我们这两市交界,天气预报不准。”

    “这样啊。”

    “要是中午前雨停了,我们半下午就可以出去插秧子。”楠哥说,“田里的水到半下午就能放掉一些了。或者我们去钓小龙虾。”

    “好。”

    “希望下午可以出太阳。”

    “嗯。”

    “对了下午我弟弟要回来了。”

    “是吗?”

    “这个小伙子欠揍得很,他要是怼你,你就揍他。”楠哥说,“不要留手。”

    “我见过他的。”

    周离悄悄瞄了眼楠哥,有些心虚。

    不知为什么,他又想起了小时候的楠哥。

    楠哥对此浑然不知,只觉得这小伙子真是乖巧得不像话,自己说什么他都答应。刨完最后一口饭,她端着碗走回了屋里。

    ……

    雨果然在中午前停了。

    下午也真的出了太阳,可惜没有彩虹。

    他们吃过午饭后打了一会儿牌,没要楠哥参与,下午三点后出门,拔了秧苗捆成捆,带到田里开始插秧。还带了一个装小鱼小虾的小笆篓。

    三个小时后,已是黄昏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