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说街上的女孩瞧不起我,是因为我长得很漂亮,她们在嫉妒我,我也有过跟老板娘撒娇要衣服的时候,她只是对我说妓女不需要那样的东西。

    每天我都会跟上帝大人祈祷着,自己能够从这里离开,每天都能吃的饱饱的,能够穿上漂亮的衣服,有一个愿意接受我的人,他能够一直陪着我。

    我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了五年,然后遇见我现在的兄长源谷川。

    那是在一个繁樱散落的雨天,我从未见到过那么美丽的樱花,从来从来都没有。

    那时我正在街道上招客,一个身穿着黑色斗篷以及和服的武士正巧从这里经过,那是一个长着张秀丽脸庞的冷峻男人,我想不论哪个女人被他盯着都会心动。

    让我不敢想象的是,他竟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盯着我的脸庞沉默了很久,我本以为他是看中了我,打算进来妓院玩玩。

    那时的我心中想着:这样也好,如果是这么漂亮的人,那我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他并没有做出我本以为的那件事,他牵着我的手走到了老板娘前,将自己腰袋里的金币压在了桌上。

    那是一笔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钱财,老板娘双眼直直地望着那些金币,她讪笑着让那个男人不用客气,将我带走,反正我也只是一个脏女孩而已。

    他告诉了我自己的名字,他叫做源谷川,在那天夜里,我和他一起住在了旅店的房间里。

    当我习惯性地褪去衣裳站在他的面前时,他只是声音冷淡说道:“你太瘦弱了,这样瘦小的身板是没办法取悦我的”

    他为我披上了衣服,让我睡在了干净舒服的床上,然后自己却睡在了地板上,我以往遇见的男人都只会将我的衣裳褪下,他是第一个会为我穿上衣服的人。

    那一天的夜里我哭了,他问我为什么哭,我只是不断地跟他抱歉着打扰了他休息,然后抽泣着对他说:“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他只是发呆了很久,然后轻笑了一声:“你做我的妹妹吧,你说自己喜欢樱花那以后你就叫做源谷樱好了。”

    他是我这一生,第一次遇见的对我这么好的人,就像是我不断地跟上帝祈祷得到的回报一样。

    我觉得自己以前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遇见自己的兄长所做的铺垫一般,正因为那些痛苦,我才能明白有人爱着自己是幸福。

    那一夜他跟我谈了很多事情,说他本是一名官人的儿子,因为不满父亲的所以离家出走了。

    在那之后,他做过了很多事情,为了生存下去也曾经如同蝼蚁一般的卑微,所以他说自己能够理解我的眼神。

    兄长说那是一个最孤独最无助的人才会拥有的眼神。

    我问他为什么要睡在地板上,他告诉我男女有别,必须得尊重我才行,他是第一个教会我尊重是什么感觉的人。

    兄长最后还说,他现在是一个专门替人斩鬼的武士,每天都可能面临着会散失性命的危险,他问我,尽管这样,愿不愿意跟着他一起生活。

    那天我思考了很久,最后只是默默地从床上下去,睡到了他的怀里,跟他说: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哥哥”

    在那之后,我们一起逛了庙会,一起坐在湖潭边看烟花在空中散开,一起旅行,我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我最喜欢的是,每天早晨从床上爬起来,偷偷跑到院子里看着兄长练剑,每次望着他认真的侧脸我都会很满足。

    和兄长在一起的生活很美好,虽然平淡相似,但我觉得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每一个琐屑的细节都被赋予了与此前不同的魅力。

    他虽然表面上很冷漠,但心里却是一直顾虑着我的感受,不管做什么事都处处想着我,我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温柔的人,在遇见兄长之前。

    兄长从不将斩鬼的事情牵扯到我的身上,我有时会看见他在夜里穿着浑身是血的衣服回来,但他每次都只是让我闭上眼睛,睡好自己的觉。

    我很清楚自己不去涉及这些事情也是对兄长最好的方式。

    他曾告诉我,说我在某种意义上也救了他。

    我虽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只要看到兄长流露的笑容我就很满足了,我能够感受到被兄长需要着是多么高兴的事情。

    我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了很久。

    直到在这一天,我和兄长行驶在山间的路上,突然一道迷雾笼罩了整片山脉,将我和兄长都卷入了其中。

    第29章 陪伴(二)

    11月08日,午时,安城的贫民区,

    身着褐色和服的源谷川微微蹙眉地望着周围的景物,破破烂烂的房屋,直接建立在脏乱道路上的帐篷,头顶一闪一烁的报废电子招牌,以及那些穿得脏兮兮的居民此刻正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源谷川警觉地将右手抵在太刀的刀柄上,一副随时都会将出刃的样子:“樱,站在我身后。”

    源谷樱懵懵地躲在了他身后,拉着他的袖子,心中想着这难道是鬼怪制造出来的梦境吗。

    附近的贫民区居民见状都嗤笑了一声议论了起来。

    “这男的是脑子抽筋了吗?”

    “这是sy吧,有钱人经常玩的那种游戏。”

    “哎,非要扮得跟小日本一样干什么,这长得不还是挺眉目清秀的吗。”

    源谷樱轻声对护在她身前的源谷川说道:“这些人说的语言我怎么都听不懂?”

    “这是赤族的语言,谣传是与我们隔着一片海域的民族,没想到真的有人在使用着这种语言”源谷川眸中掠过了一丝?意地说道:“我当初以为我父亲让我学赤族的语言只是为了把我打发开来罢了。”

    “可是我们刚才不是明明还在樱之府吗?”源谷樱有些不解地张望着周围那群脸色不善的人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源谷川皱着眉头说道,他见周围的那些人似乎没有恶意,便收回了刚刚拔出刀鞘的刀刃,“总之先看看情况,你待在我身边就行了。”

    “嗯。”源谷樱勾了勾嘴角,乖巧地点了点头。

    “都是没见过的事物。”源谷川眺望着远处的景物,商业区焕发着科技光芒的电子招牌,往天空中冒着黑烟的烟囱,直达云层的摩天大楼,从天空中划过痕迹的飞机。

    “到底是怎么回事”源谷川脸色苍白地思索着,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穿着破破烂烂的贫民区居民,“在这种地方也有阶级之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