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沃尔蒂自觉地向着后方站去,她主动地牵起了我的手。

    那时候的我还是挺惊讶的,这似乎是我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挺温暖,握着她的手有一种让我觉得自己拥有她的感觉,

    我想要保护好她,就算付出自己的性命也想,这样肤浅的想法草率地出现在了我的心中。

    在那之后不久,我记得场地两边的铁网缓缓向上打开,空气逐渐变得凝重,本来还会谈笑一两句的那些奴隶们身形都战栗了起来。

    正对面铁网后那道庞然巨影用强壮的四肢缓缓走出,毫不为夸张地说,整片大地都在为这只怪物颤抖着。

    那只怪物暴露在了光明之下,亦然是一只浑身冒着紫色火焰的猛犸,它仰天怒吼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出。

    有些奴隶已经害怕得尖叫嘶吼了起来,死亡的气息朝着他们迎面扑去,但这种尖叫和恐惧换来的却只是台上的富人们愉悦的喝彩声。

    “打起来!!!”

    “干掉那群畜生不如的奴隶!!!”

    “冲啊紫焰猛犸!!!”

    “杀起来杀起来!!!”

    “伙计,你觉得这次会死几个?”

    “最少也得死个一半吧,你看这进场的人,老弱病残齐全了老兄,我们倒不如赌赌有几个能把兽灵给逼出来的?”

    围墙之上向上延伸的观众席上满是喝彩着的贵族,他们满脸期待地想要看见这些卑贱的奴隶被那庞大的怪物践踏而死,垂死挣扎的精彩场面。

    我跟随在那群奴隶的背后缓缓走进了场地内,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无比,心脏快要被溢满而出的压力给撑爆,但又隐隐感到一股兴奋在心中蔓延着。

    这就是不同的世界

    完全不同的世界

    望着眼前的这只怪物,我更加地明确了这一点。

    带头的那名提着锤子的奴隶咆哮了一声,带领着他身旁的弟兄同伙们向着那只怪物猛冲而去,他们咆哮着,他们吼叫着。

    尽管他们每个人都清楚在这只怪物面前他们是有多么地无力,但他们清楚如果就这样放弃了迎接他们的也就只有死亡而已。

    在那之后,我见到的是一片血海,那只怪物就像踩碎一滩豆腐那样简单地把向它冲去那些奴隶碾碎为了血雾,再者就是它身上燃烧着的紫色火焰向着四面八方挥洒去,将不少人的身躯点燃,活生生地燃烧为了灰烬。

    一条条人命在我面前活生生地被摧残殆尽,我听尽了他们的惨叫声,在他们的惨叫里我还能够听见的是,那群贵族的喝彩声。

    如果在这之前我还抱着躲在他们背后就也许能够侥幸地活下去的想法,事实证明我是错误的,想要活下去我就只能靠着自己争取了,在这群人被杀光之前。

    第148章 他的过去(四)

    我冷静地观察着那群攻击向紫焰猛犸的奴隶,他们几乎一半都步入了死亡的殿堂,剩余的一半要么被重伤,要么就已经快死了。

    有趣的是,似乎唯一造成效果的是,攻击了紫焰猛犸背部的那个人,他利用了一些手段爬到了紫焰猛犸的背上,强撑着那紫色的火焰,用手中的长枪对着它的背部狠狠地刺去,这一击居然出乎意料地在紫焰猛犸的身躯上留下了一个血坑。

    从这里开始,我似乎就清楚这只看起来所向披靡的紫焰猛犸的弱点在哪里了,它的背部是它全身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我们唯一可能直接伤害到它的地方。

    紫焰猛犸背部的某一处是没有燃烧着紫色火焰的,这是我比较在意的第二点,无数人用死亡实践换来的发现,以及我脑中的思绪和想法构成了一个令我没有那么难受的战斗方式。

    想要伤害到它,就必须从它的背部入手,但这也不过是天方夜谭罢了,就连想要靠近那只紫焰猛犸的机会都很明显不是那么容易寻求到,想要跳到它的背上更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沃尔蒂”

    就在我专心地盯着那只肆虐着的庞大怪物时,沃尔蒂的身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了我的身旁。

    我有些慌乱地向着四处张望而去,可就在我分散开注意力的这一瞬,那只紫焰猛犸踏动着沉重无比的脚步向着我狂奔而来,它那庞大的双足每一次接触地面都会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

    如果就这样直接被它撞到,留给我的结局不是粉身碎骨就是被它身上的紫焰缠上整个身躯被焚烧而亡。

    刹那间,我将暗影幻爪唤出,猛地侧身一个翻滚掠过了那只猛犸的侧部,避免被它径直装上,随即抓住那一瞬间,我朝着它的侧部挥出了手中的暗影幻爪。

    随着三道深深的血痕出现在猛犸漆黑的体表上,猛犸痛苦地咆哮了一声,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我的身上。

    那群奴隶不可思议地望着我,台上的贵族和富人也是一阵沉默,随即是更为猛烈的喝彩声,很明显他们都认为我在危机之下觉醒了兽灵,获得了某种异兽的能力。

    我在对紫焰猛犸造成了伤害之后,毫不犹豫地向着远处暴滚而去,和它拉开了距离,果不其然它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一个人身上,那如同鬼灵般被紫色火焰覆盖着的双眼紧盯着我渺小的身躯。

    它猛地扭身朝向我,庞大的身躯疾冲而来,带起了一阵风声,狂风迎面向我拂吹而来,巨大的风压让我向后退去了两三米。

    这时我才注意到,在我背后是那群缩在角落的年龄较小或较老的奴隶,他们从一开始就被其他奴隶判定为没有战斗能力,所以让他们一开始战斗就找个角落躲着,尽量减少死亡的人数。

    可就算撑过了这一轮,这座巨塔的上方还有整整十几层,尽管这座巨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投入新的奴隶,但越往上层奴隶的数量肯定也会大大锐减。

    在这种用生命为代价的拔选下,最后剩下的都是能够自保的,具有战斗力的人,更或者是他们如果只是一直这样毫无作为,迎接他们最后多半是死亡罢了。

    与其把这群没用的人护在身后,让他们晚点死,不如从一开始就牺牲他们为那些有能力活下去的人争取机会。

    当这种想法在一瞬间出现在我脑中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病态。

    沃尔蒂说我进入场地之前的那一分钟在笑,尽管我自己没有察觉到,但她说我确确实实地笑了。

    可能是面对死亡的压力太大精神接近崩溃了,也有可能我真的本身就对即将面对的困境感到兴奋

    弥漫在全身的兴奋刺激着我身躯各处的每一道细胞,激活了我所有的潜能,我用以前绝对不可能达到的速度狂奔在场地上,尽量将那只紫焰猛犸和那群缩在角落的弱势群体拉开距离。

    此刻那群身躯强壮的前锋也趁着我争取的机会从背后向紫焰猛犸猛冲而去,用各式各样的武器攻击着它的身躯,在它的身躯上留下了无数道不算轻也不算重的伤痕,但就算如此,那只紫焰猛犸也丝毫没有转移自己的目标,全神贯注地将怒气投在了我的身上。

    我离着死亡只有二十米的位置,当我像是一条疯狗一样地奔跑着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这样的想法。

    比起恐惧更多的是兴奋,不论何时都是,兴奋得不能自已,就好像我生来就该奔赴在各种危险之中,这种刺激感更甚于烟酒,至少对我来说,我喜欢这种刺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