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在第二天,我就被我的父亲囚禁了起来,我的母亲念在多年的情分上为我求情过一次,但她看见我的时候,忍不住地呕吐了出来,就像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什么其他的奇怪的事物。

    我的父亲把我囚禁了很久,对外谎称我生了重病,不让任何表兄亲戚来看望我。

    从小就最疼爱我的表兄尼多朗亲自前来探望过我很多次,我的父母也从来都没有允许过他见我,他甚至不知道我被囚禁在自己家里。

    他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男人,也是我最常梦见的人,我甚至想过要嫁给他,但近亲结婚在我们的国家是不被允许的。

    每一次我能够听见他的声音,透过窗户看见楼下停着他的马车,我都会趴在自己上锁着的房间的墙上大哭,但他似乎根本没有听见我的哭声。

    我的父母告诉他,我得了的是一种非常严重的传染病,他们担心尼多朗表兄会和我一样染上这种传染病,所以就不让他见我,他们对谁都这样说。

    父亲和母亲为了不让我孤独到疯掉,就每天都会派家里的仆人进来陪我聊天。

    但我能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紧绷着的笑容,手心的冷汗,抽搐着的嘴部,颤抖着的声音,就像和我多待一会都会疯掉。

    就算我没有展露出自己的翅膀,她和我相处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反应。

    也许是因为她以前有一次曾亲眼见过异兽,所以把我也想象成了那样的怪物,好像只要我一动指,她就随时都会死的样子。

    她是那样的卑微,我却把她当成那段时间唯一陪伴我的,比亲人还要亲的人。

    我是她眼里的怪物,她则是,唯一能陪伴我的人。

    直到最后她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黑眼圈越来越重,我就知道她已经撑不下去了,和我这样的怪物待在对于她来说每天都必须承担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直到最后她甚至跪在地上流着泪求我告诉我的父母我不需要有人陪伴,我只需要一个人待着。

    因为如果我对我的父母这样说,也许我的父母就不会派她来陪着我了,她已经快要疯掉了,我看得出来。

    就好像我是一种瘟疫。

    我逼着自己笑着,因为她从小就说过,最喜欢我的笑容了,从小照顾我到大的仆人说,我的笑容能够让她一天的疲惫消失,她说我是她的天使。

    至少我曾是那样以为的。

    我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告诉她我会对我的父母说的,让她不用担心,最后我深深地抱了她一下,但她的身体却抖得更强烈了。

    “你很害怕我吗,夏尔?”

    我忍不住哭了出来,却一点都不想推开她,也不敢推开她,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拥抱她了,等我父母把她从我身边撤走后,我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如果推开她的话,我就是一个人了。

    没有人会陪着我。

    只能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我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明明知道她在害怕着我,却一点都不肯放手。

    她挤出了一丝笑容,又哭又笑,又狰狞又狼狈又掐媚地对着我说,“我不害怕你呀小姐,但请你务必告诉你的父母,让他们不要再让我来陪着你了!我求求你了小姐!就当看在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的情分上。”

    很好笑不是吗

    她明明说着她不害怕我,却使劲地说着推开我的话语,会让我受伤的话语,能够让我感到自己是怪物的话语。

    所以我放走了她,也通过信件告诉了把我锁在房间里的父母,不要再让她来陪着我了,我不需要她的陪伴。

    在那之后,我一眼都没有看见她,我每天只能在紧锁着的房间里看看书,或者绘画,我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这些也都已经不再属于我了,这些是属于从前的那个贵族沃尔蒂·卡兹的。

    尽管她没有再进来见过我一次,但我家的仆人在那之后不久还是辞职了,也许是因为我带给她的阴影太过严重了,导致她没办法再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

    我的父母也能体谅她,所以就允许了她的离职。

    在房间里待着的这段时间,我仔细地研究了自己背后的那双翅膀,通过书籍知道了自己拥有着的是哪种异兽身上的特征。

    那是一种极其珍惜的异兽,从古至今只被发现过一次,这种异兽的名字被叫做死亡魔蝶,书上说这种异兽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被发现的异兽之一。

    这种异兽拥有着极高的智力,它们拥有着‘能够探索答案的能力’,并且有着比人类更强的学习能力,这就代表着如果它们拥有比人类更长的寿命,更强的繁殖能力的话,整个世界都将被这种生物占据。

    可惜它们的寿命只有短短不过五年,繁殖的速度远远低于它们死亡的速度,按这种进度下去,这种异兽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就灭绝,或者现在就已经灭绝了。

    就像是神不想让它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般,我看着书籍上那名曾经看见过魔蝶的旅者描绘出来的它们的模样,那是一种虚幻的美感,这种美丽永远是短暂的,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想法出现在我的脑中。

    自从我觉醒了这种异兽的特征之后,我大脑的思维速度,心智发展都远远超过了同龄人,我感觉我就像一日数年地成长着。

    等到被锁在锁在房间里第二个月的时候,我已经把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书籍都翻阅完了,而且每一本的书的内容都被我牢记在了脑中。

    我也能够自由地控制自己的双翼展开或者收束了,我从不觉得这双翅膀丑陋,倒不如说它有着一种怪异的美感。

    对我来说,这就像是一种生物寄宿到了我的身体,起初我对它感到恐惧,但久而久之我就习惯了它的存在。

    也就是在被关在房间里第三个月的时候,一个男人破开了房间的锁,溜进了我的房间里。

    那是我的表兄,尼多朗,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脸上是难掩的深情和温柔,只要是个女子我想都会对他动心吧。

    “果然你的父母把你关在了这里”他看见了我脏兮兮的样子,脸色显得异常的愤怒,“真的是两个渣滓,我绝对会向人民公布他们的罪行,竟然这样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我不管你生了什么病,跟我走。”

    他牵起了我的手,他的手心是那样的温暖,但下一瞬间,他的胸膛就被炮火贯穿,血液溅射到了我的脸庞,让我彻底地失去了理智。

    等到他满脸愕然地倒在地上,彻底地失去了动静之后,我才有勇气去看向那个对他开枪的人。

    那是我的父亲,他的脸色十分冷漠,就像是在宣布死刑般地对我说道:“看样子我已经不能把你留在这里了,更不能让他把你的事情公布出去,否则我们家族几百年来建立的荣誉就会毁于一旦。”

    我像是疯了般地向他扑去,背后的翅膀不听使唤地展开,无数道如同刀锋般的羽毛向着我的父亲暴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