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母亲?”顾秋有些不解。

    他转过头,看向孕产房外,这是一个脏乱无比的小公寓,到处都堆着喝完的啤酒杯和外卖垃圾。

    顾秋又回头看了看,只看到了一面墙壁,先前的那个孕产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男孩用钥匙打开了公寓的门。

    “你怎么还不出去找工作,就真的打算靠着补贴过一辈子是吗,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貌美的女人对着瘫在沙发上的男人用尖锐的声音大吼着。

    “你他妈一个娘们到底懂什么!”

    瘫在沙发上的男人大吼着,他有着啤酒肚,满脸胡茬,穿得邋邋遢遢。

    走进公寓的那个男孩十分安静地关上了门,似乎是怕被男人和女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然后男孩默默无声地找到了一个黑袋子,收拾起了地上的啤酒瓶,外卖盒子。

    他似乎已经对男人和女人的吵架感到习以为常。

    “这两个人是他的父母吗”顾秋观察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孩喃道。

    他试图靠近那个男孩,却发觉自己根本碰触不到任何实物。

    就像一个幽灵,一个旁观者

    孤独感油然而生,但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这个男孩。

    顾秋俯下身,静静地看着男孩收拾着地上的垃圾。

    男孩将垃圾都收拾进垃圾袋之后,走向了房门,拧动了把手。

    他的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尖叫:“顾秋,你要去干什么,不要一天到晚跟你这死爹一样鬼混!”

    男孩的父亲冷哼了一声,没有任何表示。

    一直旁观着的顾秋怔了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男孩回过头说道:“我只是去倒垃圾而已,一下就回来,不会去外面玩的。”

    他言落就提着垃圾袋,打开了房门,消失在了顾秋的视线之中。

    顾秋跟着男孩向着公寓外走出,刺眼的光芒和公寓内昏暗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顾秋一时半会睁不开双眼。

    眼前是一个学校,刚才那个穿着校服的男孩站在讲台上,老师正给他颁着奖状,奖状上写着的荣耀是全校第一。

    但男孩的表情从始至终都那么麻木,他的目光看着台下的那群学生,但又不像是在看着他们。

    而是在看着其他什么东西。

    顾秋看向了男孩的前方,有着各种颜色的气泡漂浮在教室的各种角落,但似乎除了男孩和他以外,没有任何人能看见这些气泡。

    “他真的跟个机器人一样的啊。”

    “肯定是学习把脑袋学坏了吧,真可悲。”

    “真可怜,听说他爸妈好像要离婚了,他妈妈还打算把他丢下。”

    “毕竟人家家里穷,必须得努力一点嘛,不过每次都是他一个人出风头真的很让人不爽。”

    教室内都是些不太友善的议论声,男孩似乎听见了,也似乎没有听见。

    看上去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不管是在他眼里漂浮着的诡异气泡,还是这些议论声。

    “老师,今天得回家煮饭,所以我能不能提前走。”男孩拿过奖状后,对身旁的教师说道。

    那个女教师愣了愣,目光怜悯地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我相信你回家后也会好好学习的,所以你先走吧。”

    男孩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上背起了自己的书包,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向了教室外。

    顾秋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眼前的场景再次改变,还是那个破烂的公寓。

    男孩打开门,望着激烈地争吵着的父母,稍稍地抿了抿嘴:“爸妈,我回来了。”

    但他的父母似乎根本没听见他的说话声,只是自顾自地争吵着。

    “给我滚!”

    一道啤酒瓶从他父亲手中飞出,砸在了墙壁上,碎裂了开来。

    碎片刺穿了男孩的脸庞,在男孩的脸上划出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男孩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痕,右手被鲜血所染红。

    他的母亲看着他脸上的伤疤,向他冲了过去,检查着他的伤口,眼眶盈满了泪水地说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的父亲也愣了一下,那双暴怒的眼睛中掠过了一丝的愧疚,但很快又被阴翳所覆盖。

    男孩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自己的书包,从中翻找出了五块钱,又拉起了拉链,背上了书包。

    他挣脱开来母亲的怀抱,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顾秋,你要去哪里?”她母亲着急地说道。

    “我去买创可贴,晚上我在图书馆学习,那里比较安静。”男孩头也不回地走下了阶梯。

    顾秋沉默地跟着男孩向着公寓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