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宋甜儿凑到了她耳边,狡黠地放低了声音:“系廿年前名满天下嘅个男人,唔理边个僆妹,都抵挡唔到佢微微一笑嘅!”是二十年前名满天下的一位男子,但凡是个少女,就抵挡不住他的微微一笑。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动着比之前寻人时更深的憧憬,叹了口气:“唉……我真系好想见佢呀!见唔到佢,噉就只能够睇一睇人喇。”

    ——原来这女孩子现下要找的男子,不过是见不着当年的玉郎江枫,无奈之下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心兰不觉莞尔,顿了顿却笑道:“你真想见识他的风采其实倒也不难,江枫虽不在江湖,还可以找他的儿子呀~”

    话音刚落,小姑娘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正要说什么,却听见外头的无边夜色里,一个舒朗的男声忽而传来:

    “——玉郎江枫不在,楚某却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两个女孩子俱是一惊。

    短暂的惊讶过后,宋甜儿撇了撇嘴,低下了头。心兰要她先留在船舱内,自己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来人瞧着大约是而立之年。

    明亮的月光下,只见他双眉浓而长,清澈的眼眸却透着机敏坚毅,嘴角上翘的薄唇本是稍嫌肃淡的,此刻微微一笑却显得温暖又富有魅力。

    心兰环顾四周,竟发现船在短短时间之内已被人拉到了岸边栓住——而她们谁也不曾注意到周遭有任何不同的声响!

    这非得是武艺高强,轻功更卓绝的武林中人方能办得到的。

    这盛年男子站着不动,大大方方地任眼前人打量着,似乎还很享受漂亮姑娘的注目礼。

    直到她视线移去了别处,他摸了摸鼻子,含笑道:“姑娘似乎并没有很惊讶?在下都想好如何解释并赔罪了。”

    心兰开门见山地问:“你是来找宋妹妹的?”

    “正是。”他点头,缓声道:“甜儿这丫头天真顽皮,给姑娘添麻烦了。”

    铁姑娘心中已大致猜到这人是谁了——正是“强盗中的大元帅,流氓中的佳公子”——楚留香,踏月留香的楚香帅。

    香帅轻功独步天下,常在夜里高来高去,等闲人不过瞥见一道影子,或者是一阵风,是窥不见他的真容的。

    如今他已半退隐江湖,又因身边红颜知己苏蓉蓉姑娘妙绝天下的易容术帮忙,江湖中人就更寻不到他的踪迹。

    宋甜儿分明一直在听。

    此刻却在船舱里躲着不肯出来,娇声闹着脾气:“我先唔出嚟,揾唔到人,我一定唔返去嘅!你叻就将我绑返去啦!”见不到人,她绝对不要回去,有本事把她绑回去!

    “哦?”楚留香挑眉,状似惊讶道:“我也没想抓你回去呀,不过……”他话锋一转:“倘若你现在不出来,就真的见不着最想见的人啦。”

    宋甜儿只觉得他在骗人,又有些犹豫,可怜巴巴地问道:“兰姐姐,呢系真嘅?”

    心兰也以为楚留香是故意想糊弄她。

    逗小孩子玩确实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但要是说大话教黄衫小姑娘空欢喜一场,给惹哭了,可就不有趣了……为此,她瞪了对方一眼,立即想要拆穿他。

    然而盗帅正看着她笑,面上极其坦然。

    却听一声寂寂佛号,岸边的树林里竟钻出来了一个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少年僧人!

    僧人缓缓走近了。

    星月相映下,只见他目如朗星,唇红齿白,面目姣好如少女,面部神情亦是难言的温柔斯文……当年西行取经勾得无数妖精拼了性命的玄奘法师,怕也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6 20:49:16~2020-06-27 14:5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無程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不会继续努力的!

    小李飞刀成绝响,楚留香他继续浪……最多换个名号,不能叫楚留香,还可以叫清崖白崖黑崖什么的嘛。

    然后关于船上刻着的那个“萧”字……你们懂的。

    萧咪咪也是差点就打乱双骄出生的女人了……唉。

    第53章 、是花非花

    大概是太久没听到应声, 宋甜儿忍不住将脑袋瓜探了出来,撅着嘴道:“究竟乜事吖嘛?”

    在黄衫小姑娘清澈的眸子里,年轻僧人面带沉静的微笑, 低眸抬手, 缓缓施了个礼:“贫僧无花。”

    情不自禁走出船舱的宋甜儿竟说不出话来了。

    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呀眨,大概也察觉到自己的脸微微红了,期期艾艾道:“都不过系只眼一个个鼻唛口吖嘛……”

    ——唉,这丫头分明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了,小嘴却还不认输。盗帅只觉好气又好笑。

    “自然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楚留香摇头,笑道:“傻甜儿, 你若想瞧一瞧稀奇的,应该去找‘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而不是追着我们的‘七绝妙僧’跑啊~”

    宋甜儿撇撇嘴, 又高高兴兴地展开笑颜,拉着盗帅的袖子晃了晃:“好啦,我睇到人,同你返去就系嘞。”

    这就让他教训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只能无奈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孩子的额头。

    月白衣衫的年轻僧人沉默地站在岸上, 始终面带和煦的笑容, 仿佛他出现在此地也不过是亮个相而已,旁的皆是无关。

    然而盗帅也并不急着走,反而好奇道:“刚才无意中听见姑娘说,昔年的玉郎江枫,还有子嗣在江湖走动?”

    “没有呀。”心兰摇头,很无辜地表示:“香帅您不是听错,便是误会了, 我都不认识江枫,又怎会知晓他还有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