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快上车,坐进去就没风了。”沈逸萧拉开车门,对他说道。

    “嗯,谢谢逸萧哥。”周莫离有些赧然。

    他平时不这样,只是今天见到沈逸萧有些激动,这才失态。

    司机帮忙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沈逸萧道谢过后,坐到周莫离旁边。

    看着他晕红的眼角,沈逸萧忍不住笑了,“小茉莉,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跟以前那样腼腆得跟小姑娘似的?”

    一瞬间,周莫离从脸红到了耳朵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沈江陵带着雪狼上车,看到这一幕,好奇地问道,“二哥,你们聊什么呢?莫离哥脸怎么红了?”

    “没什么,小陵,你们这段时间在家还好吧?”沈逸萧知道周莫离脸皮薄,打岔道。

    他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那张俊美绝伦的脸蛋,车子里的光线仿佛都亮了几分。

    “挺好的。”沈江陵弯了弯唇,挑着一些事说给沈逸萧听。

    沈逸萧靠得太近,周莫离紧张得身体僵直,仿佛一尊雕像。

    有时候遇到减速带,或者来个急转弯急刹车,两个人身体就会贴在一起。

    这时候,周莫离跟触电一样,碰一次哆嗦一次。

    幸亏冬天穿的厚,看不出来。

    他一边窃喜一边惋惜,只希望回去的这段路长一点,再长一点。

    不知不觉,车子到了沈家门口。

    “小茉莉,要不要进来坐坐?”沈逸萧率先下车,笑意盈盈看着周莫离。

    “嗯。”周莫离怎么可能不答应,连忙点头。

    下车后,他跟刚进门的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跟着沈逸萧。

    沈江陵不经意回头,看到周莫离这个模样,愣了一下,“莫离哥?”

    “啊?”周莫离抬起头,像一只惊慌的小兔子。

    “你怎么了?”沈江陵眨了眨眼睛,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什么怎么了?”周莫离一脸懵逼。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沈江陵特别粗神经地说道,“我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觉得你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周莫离:“……”

    “小陵,莫离,你们站在外面干嘛?不冷啊?快点进来!”沈母看到离家许久的二儿子,高高兴得不行。

    结果回头一看,去接人的小儿子没了,连忙跑出来喊人。

    “知道了。”沈江陵应了一声,“莫离哥,我们进去吧。”

    “……好。”

    进屋后,沈母和沈逸萧坐在沙发上聊天,看到他们进来,连忙招手,让他们过去坐。

    听着沈逸萧说剧组里的事情,周莫离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对了,小茉莉,你这些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沈逸萧微笑着看向周莫离。

    “你这孩子,喊什么小茉莉?小时候不懂事喊着玩也就罢了,现在还喊,像话吗?”沈母拍了一下沈逸萧的胳膊,脸上满是嗔怪,“莫离,你别介意,我这二儿子就这样,缺心眼儿。”

    “伯母,逸萧哥亲近我才这样喊的,我不介意。”周莫离连连摆手,帮着沈逸萧说话。

    要是别人这样喊他,周莫离非得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可。

    但是沈逸萧不同。

    沈逸萧是他喜欢的人,不管喊他什么,他都欢喜。

    因为这份特别的感情,周莫离对沈江陵也特别宽容。

    不然小时候怎么会让沈江陵追在自己屁股后面喊“茉莉哥哥”?

    从前沈逸萧忙,放学之后也没空玩,跟着各种老师上课,轻易见不到人。

    周莫离没办法,就曲线救国,主动接近沈江陵,成为他的朋友,这样就有机会天天来沈家玩。

    有时候周末,他还会撺掇沈江陵去沈逸萧上课的地方。

    想到往事,周莫离眼神温柔了许多,看向沈逸萧的目光也满是爱意。

    沈逸萧每次笑,他都忍不住跟着笑。

    雪狼注意到周莫离望向沈逸萧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它松了一口气,原来周莫离喜欢的是沈逸萧,不是小蠢货。

    真是虚惊一场。

    雪狼轻轻甩了一下尾巴,往沈江陵身边挪了挪。

    沈江陵低头看了它一眼,拍了拍大腿,“小四,上来。”

    雪狼一个跃步,跳上沙发,熟门熟路趴到沈江陵大腿上。

    沈江陵嘴角翘了一下,将微凉的手塞到雪狼肚皮地下取暖。

    沈母注意到他的动作,无奈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最后,周莫离被留着吃了顿晚饭才回去。

    回家后,他掏出钥匙开门,一抬眼,看到双手抱胸站在客厅里的周胜男,他吓了一跳,“姐,你不睡觉在这里干嘛?”

    “周莫离小朋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心机呢?”周胜男盯着他,目光哀怨,“你这招曲线救国用得好啊,通过小陵弟弟接近沈逸萧,现在还能上门吃饭,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这招?”

    周莫离:“……你胡说什么,谁接近逸萧哥脸?”

    “我们俩可是双胞胎,你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周胜男哼了一声,她上前一步,扯住周莫离的脸颊,“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沈逸萧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我也记不清了。”

    “骗谁呢你!”

    这边,周家姐弟相爱相杀,另一边,沈江陵把漫画第二卷 打包发给编辑,然后进行新一轮的磨合。

    要不是雪狼看着,沈江陵能不吃不喝窝在画室里面,直到把漫画改好才出来。

    又一次到了晚上十一点,雪狼叼着沈江陵睡衣下摆拖着他回卧室。

    沈母正好开门,看到沈江陵生无可恋的表情,扑哧一笑,“小四,要不是你看着小陵,他非得把身体拖垮不可。”

    雪狼看了沈母一眼,低吼一声,算作打招呼。

    “小陵,你也是,就不能自觉一点?多大的人了,非得小四看着你?”沈母摇了摇头,“快点回屋洗漱,我下去给你热个牛奶。”

    “知道了,谢谢妈。”沈江陵摸了摸鼻子,表情讪讪。

    最后,他紧赶慢赶,总算在出发前一天把画稿全部改好了。

    编辑特别高兴,他就喜欢沈江陵这种有灵气还勤奋,从来不摆架子的漫画作者。

    要是沈江陵继续保持这个状态,他可以将重心一点一点转移到沈江陵身上。

    腊月十九那天,他们收拾好东西。

    第二天一早就开车回老家过年。

    到老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沈爷爷和沈奶奶看到他们,笑得合不拢嘴。

    一一问好之后,开始忙活晚饭。

    沈爸爸和沈妈妈过去帮忙,沈江陵三兄弟也站在厨房里陪着说话。

    外面寒风肆虐,屋内欢声笑语,俨然两个世界。

    沈爷爷父母那个年代没有计划生育,家家户户都一堆孩子。

    他光是兄弟就有四个。

    沈爷爷排行老五,不过六岁的时候被过继给沈爷爷一个没有孩子的朋友,跟这边来往少了。

    直到养父养母过世,才跟这边走动多了。

    沈爷爷上面四个哥哥,他跟大爷爷三爷爷关系不错,二爷爷关系一般,四爷爷那里有些旧怨,看在曾祖父和曾祖母的份上,勉强维持面子情。

    在原主记忆中,大爷爷为人老实本分,大奶奶也很慈和。

    二爷爷比较木讷,话很少。

    三爷爷嗓门特别大,喜欢笑,对孩子们出手也大方,身上有一股侠义之气,好兄弟特别多。

    至于四爷爷……好吃懒做又没脸没皮,夫妻俩都不招人待见。

    据说儿子也有样学样,一把年纪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还靠着爹妈老婆养。

    废物一点也罢了,花钱却大手大脚。

    你还不能说他,一说他,他就来气,甩脸子不理人。

    沈江陵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理清关系,防止到时候见到人叫不出名字。

    “砰”地一声,炮仗响了起来。

    沈江陵吓得一哆嗦,眼中满是惊慌。

    反应过来是邻居家放炮仗,他松了一口气。

    孤儿院过节特别安静,通常是老师带着孩子们一起包饺子,剪窗花。

    担心孩子们调皮玩闹,不小心被炸伤,再加上没这个闲钱,因此,从来没有放过炮仗。

    后来在大城市上学工作,城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他只在电视上看过别人放炮仗,那时候还觉得挺热闹。

    但是声音离他这么近,却有些接受不了。

    炮仗每一次炸开,他的心脏也跟着跳一下,但是其他人都面色如常,沈江陵不好意思表现出害怕,只能忍着。

    脸上的笑却是僵硬了许多。

    他习惯性地想摸雪狼,却扑了个空。